我收回纷乱的思绪，回过神时，才发觉周遭纷乱都已经归于平静，只有我一人还怔怔然站在书铺摊子前。

我想，

就刚才那人，都不知被多少人...”

明明三年前诀别时，是他同我说早已找到了更好的去处，留在我身边只是空度时光而已。

我怔怔然望着眼前的画，

......

......

或许我早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便认出了他，我只是不敢去相信，

可若是早知今日如此，当初我便该不管不顾地将先生留在身边，哪怕被他责怪怨恶也好...

“那人啊...一个下贱胚子罢了，

若是言先生真知道了，怕是都能叫先生膈应得呕出来。”

那伙计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不遗余力地推销着那副粗糙却昂贵的仿作，我脑海中却已然一片纷乱，只剩下那个瘦削而狼狈的背影。

因缘际会，天意如刀，都是命数罢了。

我从荷包中掏出银子，待伙计忙不迭伸手来接时问他，

为何...要与他争执？”

方才那抹背影已然无处可寻，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先生踪迹。

画中的白衣翩然便与方才那狼狈微跛的背影两相重合，最终融成我记忆深处无法忘却的那抹身影。

那伙计听后，笑容便又僵住一瞬，脸上表情仿佛活吞了一只苍蝇，

那摊子前的伙计见我回神，便忙不迭凑上前来。

他们那群妓...那群人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只有过了亥时才会聚在城西的暗巷里！

“包起来罢，这画我要了，”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生硬，他哈哈干笑几声后又和颜悦色地劝道，

没人知道他们白日里藏在何处，您...您就是现在要找，那也找不到哇！”

说着他又扯出来那副谄媚的笑容，将那画举得更近了些，

“再说他一句，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我看着这粗制滥造的仿品，便明白过来方才那番争执，不过是因为那人想要买下这幅画而已。

“小姐何必去管那种东西，还是多看看言先生的画，莫叫那等污秽之物污了眼才是...”

我无法再继续听下去，心中按捺的火气上涌，便索性拔出腰间匕首来，用刀尖叫他咽下剩下的污言秽语，

简陋装裱的浓墨山水画于眼前展开，

“若我要寻方才那人，该去何处？”

我终于又拿出了多年前在皇都胡作非为时的凶恶气势，声音恣意又冷然，

“这位小姐，您可是要看看这言先生新作的仿品？”

先生是否就真能如他所说一般，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这边的窑子...实在太脏...

温润如玉也好，零落成泥也好，

先生这些年中究竟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摧残，才能将曾经的芝兰玉树蹉跎成如今这般凄凉模样。

我并无戏弄他的心情，只逼着他为我指清了西街暗巷的方位，便收回了匕首提步离开。

将手收回时，我状似无意般问那伙计，

窑子里最下等的脏妓，还成天不要脸地惦记着言先生的画。

他都是我心里唯一的牵挂和执念，是我偷偷藏在心里，不敢叫别人知晓的企盼和渴望。

那般莽撞地将一腔爱意尽数倾诉给先生，

我知道眼下并非后悔悲痛的时候，

“咱们小县城小地方，寻不得那言先生真迹，便拿这仿作来欣赏一二也是一样。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先生的手了。

他将那原本卷起的画轴摊开举到我眼前，态度热络又殷勤地道，

“您...想必您也是尊贵之人，何必去那种地方自降身价？”

我快步穿过街头巷陌，心中焦急惶然，又殷殷期盼，

那人不惜花双倍价钱，甚至不惜被他人指点责骂也要得到这幅画，

“.......

我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暗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我的先生。

......

那伙计听后便是沉默一瞬，再开口时，只剩满脸嫌恶鄙夷，

“方才离开的是何人？

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胧胧水雾，

“您若真想去那等眠花宿柳之地，还是得去皇都里的小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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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抚上画中那片晕染开来的缥缈背影，心里忽而没来由地惶然。

这般想着，我便勉强扯出一抹笑，抬头对那书铺伙计道，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我只问你去何处寻他，劝你少说废话。”

究竟是为了闲情逸致附庸风雅，还是仅仅为了...“言先生”？

那伙计似是被我吓到，缩着脖子拼命远离刀尖，话说的也如同倒豆子一般，

小姐来得正巧，今日恰好还剩这一副山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