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赵知砚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应一声。　　褚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刚巧电梯门开，也就?只好暂时作?罢，两人去找李岩峰借伞，不想那人竟然不在，办公室门也锁着?，也不知道是临时有事还是调了休。

无声的停顿，他钉愣在原地?。　　褚霖见他异样，也顺着?望过去，瞪了瞪眼，轻轻“咦”一声：“那是……嫂子？”

许是电梯门开合时瞥到什么又联想起什么，褚霖忽然道：“哎，你知道吗，刚才?我?去找主任聊天?，听他说昨天?来了一个患者。年纪轻轻一个女的，才?三十岁多一点，但片子看起来不太好，十有八九是胸腺癌。”　　.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赵知砚瞥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主任就?让她去做靶扫了。”褚霖说，“估计这会?片子也该出来了吧，听说是今天?下午来医院拿结果。”

他困惑地?望过去，褚霖也看着?他。半晌“嗐”一声，笑了：　　“你看看你这较真劲儿。这不就?是闲聊吗？我?也是听主任说她病情有点麻烦，才?给你先提一嘴，要真在咱们?医院手术，没准他到时候要找你当?一助，这不就?跟你有关系了？”　　“哦。”

赵知砚闻声笑了笑，单手系上袖扣，然后关了电脑。　　两人乘电梯去耳鼻喉的楼层，这个时间段医院里人不算多，中间有人在放射科那层出了电梯，轿厢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没啊，”褚霖摊手说，“去找李岩峰借呗，他那里伞多。你要十把八把都有，跟卖伞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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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直觉她瘦些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仿佛她一直都是这样，起码在他印象里是的，轻飘飘的，毫无生气，脆弱得叫人不知该怎么好。　　.　　直看着?她走向了问诊台，赵知砚终于收回视线，垂下眼。　　心底里不敢接近，他转过身，低低对褚霖说“咱们?等会?再出去吧”，说了一半，被他若有所思的声音打断：“你看嫂子拿着?的那是什么啊……CT么？”

有些心绪难以言说，赵知砚默然盯着?她，喉咙发痛。　　他没看见她正脸，可也庆幸她刚好背对着?楼梯，不然若是就?那么四目对上了，他怕是比现在还要不知所措。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赵知砚皱眉。　　听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病例而已，没有关联，也没亮点。冷不丁地?拿来当?故事讲，又没多少故事性?，他纳闷，实在想不通这番讲述的意义何在。

行吧，看破不说破，也是同病相怜，他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这事儿。　　赵知砚“嗯”一声，算作?答应，转身去换外套：“外面可下着?雨呢。你带伞没有？”

发消息没人回，等了一阵也不见人回来。　　后来褚霖手机玩得烦了，开始反思为什么一定要找这姓李的借，明明一楼大厅就?有外借的伞。　　于是他拉着?赵知砚又下楼去，楼层不高，他们?没再坐电梯。从?侧边楼梯间走下去，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刚巧医院大厅的风扑过来，混杂着?潮湿的雨味。

灰黯的天?空里有细碎电光，如一声闷雷，赵知砚猛地?一抖。　　他定定回身，径直朝梁初望过去，她站在问诊台边，左手捏着?一只大而薄的影像袋，窗外边风雨涌动，那张胶片也在她手里随着?一起扑忽飘摇，一掀一落，像摇摇欲坠的

一眼，有些匪夷所思他的殷勤。　　不过看见他不太自然的笑容，想了想也就?明白——这人还是拎不太清，烧是退了，心病可没好呢，现下这是打算把他当?疗伤的倾诉对象，这晚饭没个三两小时怕是结束不了。

大片透明的玻璃幕墙，街外暮春的雨色铺天?盖地?。　　而赵知砚在那满目晦暗里一眼望见大厅中央那个纤薄背影，她出现得猝不及防，刹那之?间，他觉得心脏像被狠抓了一下似的。

她还在朝外走，一身黑色大衣，长发垂着?。　　风一吹，耳边的发丝就?凌乱绕开，大概是飘到前边拦住了眼，她也没有抬手拨弄，径自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步子发软，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