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裴郎……”

吉时将至, 前来参加及笄宴的宾客已经全部到齐, 除了宫里有品级的妃嫔, 还有很多吕思净从宫外寻来的十全妇人。

然后日升月落，接连数日，裴云瑾像游魂一样飘荡在药房外，眼睁睁看着一盆盆黑血从屋子里端出来，黑血里有胖胖的蛊虫在涌动。

“我跟吕守一争斗已经好多年，我有很多手段甚至是从他手里学会的，他其实是个学识渊博很有见地的聪明人，可惜心术不正又跟错了主子。”

裴云瑾温柔的看着她，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宫女们端着铜盆，穿过栀子飘香的花园，走上红漆榉木楼梯，十全娘子正在此处商议及笄礼后的喜庆福辞。

“你武功卓越，脑子也比我聪明太多，我这些不入流的把戏在你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但哪怕这是玩游戏，我也想凭自己的实力赢这一场游戏。”

激动地将她抱在怀里，劈头盖脸的吻了下去。

另一侧的偏厅, 已有宫廷画师备好笔墨, 等着将今日及笄盛况记录于画纸。

林萱的及笄礼在巳时举行, 会场设在青玉宫的蝉香居。

“别紧张，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直到门终于被打开，白胡子御医和黑衣银饰的蛊女从屋内走出来，对他说：“救过来了。”

稍后, 天起转晴，气候宜人。

“不行。”林萱道：“我要亲眼看他死在狗皇帝手里才算是报了仇。”

林萱已经沐浴完毕, 着一身白色采衣采履，安坐于内侍等候。

食朱砂而生的蛊虫顺着她的伤口爬进爬出，将她体内的毒素带出体外。

林萱哼唧哼唧的表示难受，却不肯放手，反而吻得比他更投入。

裴云瑾情绪激动，并未听清楚林萱的呢喃，只当林萱因太过投入而气短，只得松开她，自己急弓着腰，掩盖住罪恶的证据，免得被她瞧见，吓得她再次心生退意。

如同沉沦在疾风骤雨的湖面上，林萱看见裴云瑾眼中的自己媚态横生，她忽然神志紊乱，脑海里掠过许多陌生画面。

大梁永宁十六年五月初五, 丙午年端阳日，距离立夏只有一天。

琴声和箜篌缭绕在蝉香居礼堂内, 瑞兽金炉内散发出幽幽清香。

裴云瑾才松了口气，瘫软的坐在雕刻着双鹊戏海棠的丹朱香榉木椅上。

这些规矩流程, 其实早前就已准备好, 只是今日阵仗太大，前来主持及笄礼的娘子们有些紧张, 不得不谨慎之后再谨慎。

这一刻，林萱清晰的感应到裴云瑾想吻她，却不知他为何一直克制着，没有这样做。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看他怎么死在我眼前，已经成了我的执念。”

裴云瑾看着他，并不回答。

阳蒙穿着铁甲, 寸步不离的守候在她身侧。

林萱杏眸紧闭，轻声呢喃，骤然失去倚仗，整个人扑到裴云瑾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转过头，对裴云瑾道：“今夜发生的事，你可否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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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马车停下，常正的声音响起：：“贵主，接到线报，吕守一在东十六街设下了埋伏，他会在那里动手。他将西缉事处的人调出城外，东缉事的半数人马放在宫城外巡查，今夜宫中守卫虚空，正是扑杀吕守一的好时机。”

吕思净希望林萱能够得到她们的祝福，从此，她往后的人生不再有磨难，只剩下甘甜。

她病得快要死了，呼吸已经停止。

林萱看着近在咫尺的裴云瑾，他的鼻尖与她的鼻尖只有半寸距离，他将她脸颊一侧的头发拾起，别向耳后，目光温柔的凝神她。

清早，下起了暮春最后一场小雨。

一眨眼，药浴蒸腾的房间里，她身上衣裳褪去，后背扎满银针，手上割破一道口子，伤口处正汩汩冒出黑血。

裴云瑾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泪将她的脸打湿，喊声悲恸凄厉：“快传太医！”

惠兰忍了许久，终于红着脸说：“行及笄礼要换三套衣服呢，阳侍卫可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她们虽与林萱素未平生，但她们的人生美满如, 夫妻和睦, 孩子健康。

亲昵过一场，白日里的那些怨气和怒火烟消云散，裴云瑾眉眼中充满了轻松愉悦。

“萱儿。”裴云瑾抚摸着她的后背，克制住又想吻她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