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的方向，在他们前方静静地伫立。

他将无数次告诫自己的话，缓缓说给池虞听。

这里埋葬着与他同生共死的战友，埋葬着他的喜怒哀乐。

池虞喉咙哽咽住了，说不出话来。

“放过自己，好好活着。”

失去挞雷、同袍战友，霍惊弦不是不痛，只是他已经在无数次地失去之中找到了放置悲伤的地方。

他们对生死的习以为常已经到了冷酷的地步。

就像是一个不断被压抑巨物，不在宁静中爆发，就在宁静中自毁。

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心中猛然抽痛，眼睛开始模糊。

氤氲的水汽覆上琉璃，连华光都被遮去。

霍惊弦就在此时用双臂慢慢环起她，用自己灼热的怀抱温暖她冰冷的身躯，他的嗓音就在她耳畔，仿佛是最轻柔的风拂来。

“你若死在那里，我也会彻底崩溃。”霍惊弦把脸侧贴像她的脖颈，“幸好，还有你回来了，不让我一无所有，输得彻底。”

“……是我害了他们。”池虞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潸然泪下。

池虞哭得身子微颤，点了点头。

只有铮铮铁骨和豪情壮志。

除了第一日的悲戚，随着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整个乾北军就只有她还在哭泣。

仿佛所有的悲伤就浓缩在她一人身上，逐渐将她压垮。

亦不知道是多少将士的埋骨处，那些花仿佛就是他们的鲜血凝结而成的。

“所以我没办法像你们一样，平静地接受，然后平静地生活。”

早春埋下的种，迎来第一波硕果。

*

她找不到宣泄的地方，又无法原谅自己。

——“活着。”

他犯过的错，也是血与泪的洗礼。

生前他们死得壮丽，死后也要怒放出最艳丽的色彩。

就如她所料想的那般，介绍道：

她自然是要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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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那些负面的情绪把他打倒。

挞雷说过，霍惊弦曾经也是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

池虞在他的声音中眺望着那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红海。

挞雷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她的莽撞，没有指责过她的任性妄为。

她是要扔掉，还是紧紧握住？

“这里是乾北军的埋骨地，我的同袍埋于此，我的父亲埋于此。”

它就像是一件昂贵的宝石，被搁在难以触及的地方，直到有人慷慨大方地让与她。

对于自知将死的人，活着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或许他们觉得为军令而死，死得其所。

——活着。

池虞伸出手扶在他的手臂上，霍惊弦将她抱得更紧了。

转眼，春去秋来。

“将来，我也必然埋于此。”

风吹来，花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这就是乾北军，没有温情与诗意。

也是挞雷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就连冯铮也神色如常的开始协助霍惊弦处理军务，并没有一点失去十年至交好友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