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探究这呼唤里的深意，只当是老人家大病初愈脑子不太灵光，伸手摸了摸床头柜的杯子，发现空了，直接提起热水瓶给倒了杯。

这样恶毒的指控，此生不忘。

虽然并没有明确的公开说法，但天阳在投标上的失利，家里的意思一直指向迟间，更何况，接手老城区改造项目的MD建筑设计事务所，正在迟间名下。

“爷爷，喝水。”迟间把杯子搁在迟老先生面前的小桌板上，顺带插了根吸管。

迟书民又问“顺利吗？”

“工作？”迟书民吸了口气，跟着人一同往电梯走去。

迟间不太想与迟老先生假惺惺地聊曹木青，很快转了话题。

越是走近，唇越是哆嗦，翻来覆去说着两个字。

来自亲近之人的打骂，变成了母子之间再也无法消弭的心病。

“爷爷，她受不了颠簸。”

迟书民虽然不插手公司事务，可消息多了，无论他愿不愿意听，对于迟间的想法总会被长辈左右。

可迟书民并没有如迟绍坤那样的立场追问，犹豫之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厅，迟间摁下按键，头顶红色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很快跳到特需病区所在楼层。

“她现在……”

见迟间出来，他起身：“走了？”

多么情真意切的建议。

迟间却只想笑。

这要等今晚周曼迪回来才知道……迟间心里想，嘴上却淡淡地说：“还行。”

迟间拖了把凳子过来，坐下往后一仰：“除了脑子不怎么清楚，其余一切都好。”

一袭动作行云流水，迟老先生也不是糊涂人，很快从走神里回来。

“我妈以前生病，习惯了。”

迟老先生愣了愣：“你倒是很熟练。”

等迟间站在病床边，终于听清了。

第63章

只是之后的生活并不顺利，贫穷，疾病，无论哪一样都令曹木青行走在崩溃的边缘。她本来就不是多坚强的人，很容易就将一切归咎于迟间。

迟间不在意，也不隐瞒：“是。”

“有没有想过把她接回来？”迟老先生沉吟，“你爸葬在这里，她回来——”

而在这点上，他又深受迟老先生教诲——一家人，和和气气才最为重要。

迟绍乾。

“再见。”迟间踏入电梯。

又过了片刻，护士进来做例行护理，他就扯了个借口离开。

当初孤儿寡母离开玉川，虽然主要原因在于迟间不肯呆下去，但也有曹木青的坚持。她自诩为了儿子忍气吞声，却没想到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他们母子，再坚强的心也会变冷，于是一去不回。

不过与其他视迟间如洪水猛兽的迟家人不一样，迟书民只是单纯地忧心迟间不管不顾的做法，会让家里生出嫌隙。

结果推门一看，迟书民就坐在边上，也不知究竟呆了多久。

迟老先生皱眉：“总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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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

他不软不硬的态度让迟书民有些为难。

迟间点头：“有事。”

“要不是娶了你，我儿子也不会死！”

这话落在迟书民的耳朵里，意味顿时不一样。

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依然记得很清楚，当年在父亲的灵堂，迟老先生指着曹木青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