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陆定然已经赶到，故而梅津过来时只带着了望湖，由陆定然护着月牙以及魏成泽与严澈两个小鬼。

这声音，听着耳熟。

他欲哭无泪地跟上：“公子，你真无情。”

还有梅逸鹤先生。

这姑娘，怎的此刻有些傻。

望湖挠头笑笑：“嘿嘿，这定是不行。”

“此事好像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

“既是公子准备的烟花，理应要等公子一起看。”梅津答。

言下之意是：他是可以带着梅津先走的。可他们却决定陪着望湖一同步行了。

……

嘴上却说：“无事。既碰到了，便一同前往吧。”

他的思绪竟回到幼年时：自己迷迷糊糊间，趴在一匹颠得他胃里酸水都要翻腾而出的马上，去往梅府。

那是一个炎炎夏日，空气中氤氲着香甜的蔷薇花香；晚风拂在他干涸了血迹的肌肤上，温热却解暑的夜风夹杂着那一缕香甜，沿着他的肌肤纹理丝丝蔓延开，提醒着魏越要保持清醒。

路上两个结伴同行的女子边走边议论今夜的烟火盛会。

魏越急拉缰绳，“吁～”呼哧呼哧喘气的马儿堪堪停住。马儿回过首，正对上提着一柄灯笼的梅津，眼中满是错愕。

“怎的不把烟花看完？”他低头问，话里话外都是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身后望湖一路小跑赶上前来，说：“公子，你怎的骑上马了？对了，我同梅姑娘说你在杨府，梅姑娘便坚持要来杨府门口等你。”

“等我？”魏越翻身下马，走几步到梅津跟前。此时隆冬，寒气正盛。魏越一身皆是驾马收揽下的寒气，呼出一口气，瞬间凝成一团白雾。

梅津好似犯了个错的孩子，看向魏越：“公子，我好像不该让他们停止的。”

此时人潮已退，再放烟火，有些人也不会再回头了。

“好不容易有场突如其来的烟火，竟只放了那么一小会儿便停了。”

望湖十分不合时宜地问：“公子，咱们驾马去吗？”

到了此地已经距闹市很近了。由于烟花停住了，街市上的人流也如潮水般，四散离去。三人只走一段路，便遇见了意犹未尽之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返。

那时他身后，驾马之人正是梅逸鹤。

这样勾人兴致之事就好比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望湖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这些人都是沾了梅姑娘的光啊！”

“步行。”魏越无情回首，“我与梅姑娘都留下陪你一起步行。”

“是啊！但往年都是不曾有的。今岁也不知是谁的点子，竟能想到在宛水上，放如此盛大的烟火。”

此时陆定然的一叶小舟，的确如她所言，靠近了湖中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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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越的思绪被巷口朦胧的灯笼光拉回，烟花快要放尽了？怎的有人提前回来？

梅津窘迫地跟在魏越身后，苟着一言不发。望湖是担心她出事才跟着来的，此时却要遭到魏越的“虐杀”。

“沾了我的光？”梅津疑惑地看向望湖。

那个阴暗潮湿的暗房，成了魏越永生难忘的记忆，但因着那一晚马背上的夜风，他的记忆中平添了一朵盛放的蔷薇。

魏越低笑：“你人过来了，可烟火还在放。若我尚未出来，等烟花放完了。你在哪等我都无用啊。况且，若是我走得不是这条道，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梅津却连连摇头道：“不不，将才陆定然照着公子吩咐的赶来了。我已经托他同船上人说，留着一些了。这会儿，他应当快上船了。至于公子不走这条路，是我疏忽了。”

魏越心道：陆定然，我何时吩咐他了？

想是不曾预料到魏越会驾马经过这儿。

而望湖再一次感受到了公子的过河拆桥。即便现在没拆呢，也快了。

“无事。这本来便是放了咱们自己看的。”魏越道。

梅津下意识地看看这马，魏越瞥了望湖一眼，说：“你好歹掂量掂量自己多重，你看这马是能驮得了三人的马么？”

魏越未及深想，马儿已风一般地掠过这几人。可迟了一瞬，魏越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