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这样的帝少泽，便是林怀

帝少泽问道：“薛定初呢？”

林怀恩沉着的眸色落在那件绛袍上，曾经这件衣裳代表了他最美的梦境，可现在它却掉在了这片污浊的地上，不再闪着往昔的熠熠华光。

帝少泽说道：“照常举行。”

通往正殿大门的长阶上端，帝少泽穿着同款式的金丝绛袍，在微风中直立着，虽闭着双目，神情却更显静谧。

他或许就是……

监牢里的环境并不好，空气里满带着潮湿腐朽，不时会有蟑螂与毛虫爬过。林怀恩撑起病体，爬向了墙角蜷缩着，再垂下无力的眼皮，身体一动不动着，仿佛时间的流逝已与他无关了。

马车从正门入了皇宫。下车后，林怀恩跟着女官走过一座座殿宇，直到脚踝被镣铐磨到红肿，才算走到正殿。

幸好此刻上天只给了他成婚这一条活路。否则林怀恩完全无法辩解，心口那逐渐加快的跳动声，到底是为了什么。

帝少泽说道：“给朕治好他的伤。若是他此刻死了，在怀恩心中，便会永远留出他一处位置。朕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林怀恩从滚热的汪海中，抱住了一根粗重的浮木，被它托浮着，带离了无法脱离的梦魇……

禁军统领皱眉，再问道：“那后天的婚礼呢？”

侧边的脸，从山根开始曲折，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连同通身矜贵无俦的气质，在世上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朕的字典里，没有‘爱而不得’这四个字。哪怕已是相看两厌，已是彼此折磨，朕也要把他囚在朕的牢笼中……”

那件熟悉的金丝绛袍被一双素净的手丢进了囚牢里，在腌臜的地上沾了泥灰。

脑袋和心脏果然是相分离的东西。无论他的脑袋对心脏叫嚣多少遍，是时间了，该告别这份感情了，可心却还是一味偏袒着帝少泽，把帝少泽悄悄藏进最不容触碰的安全角落里。

于不透光的地下监牢处，帝少泽的五官蒙上了阴影，“薛定初与怀恩感情深厚，宛如珠联璧合的金童玉子。可那又如何？朕便是那划开牛郎织女的银河，便是那拆散梁祝的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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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逐渐恢复了意识，眼皮一下下地眨动而开，随即，感觉出身上那件潮湿的内衫已被人褪下，换上了一身干燥的白衫。

它反复地发着剧烈的疼意，反复地抽干帝少泽的呼吸，亦反复地提醒着帝少泽一件事，为了薛定初这一条贱命，林怀恩用一把刀子捅向他的心口，带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来。

喀拉……囚牢入口被打开，夕阳落进了逼仄窄小的笼子内。长长的斜阶上，四品女官姿态绰约地走了下来，身边紧跟着两排宫女。

林怀恩忍着喉咙的喑哑，问道：“婚礼还举行？”

有……

死。

大婚之日。

这桩婚事，再怎么样，也回不到最初了。一对撕破脸的准夫夫，为何还怀抱着对彼此的猜忌，步入婚姻？明知对方是错的人还成婚，真的会有这样的傻子吗？

禁军统领彻底忍不住心中的惊讶与诧异了，说道：“事情都这样了？陛下还要娶林大人？恕臣直言，皇后之位，事关大统，应该给更加忠良贤厚之人。”

第19章 破镜

禁军统领请示道：“薛定初在旁边的牢房，该如何处置？”

‘如意郎君’。

女官神色严正，“是。”

林怀恩低叹了一声，把绛袍披在了身上，一踏出囚笼，双脚便被缠上了一对镣铐，只遮在长袍下，不叫外人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