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拉一声……闷重的房门紧闭，余留出一间更加孤单寂静的密室。

于这无人处，林怀恩脸颊流下了泪珠来。总是拿来武装他外表的那份倔强，瞬间瓦解了几分，流露出少见的脆弱与无助。

”

当天深夜，大雨劈里啪啦地打在窗角，还不等林怀恩有什么反应，一阵骇人的雷声便轰然响起，震得林怀恩脊梁一声猛颤。

一盏茶的工夫后，帝少泽才掀开了桌布，喘着呼吸，额发湿润，衣着浸透，从发丝沿着脸侧，流下一道道雨水。

说罢，林怀恩眨巴起两颗晶莹如黑葡萄的眸子，巴巴得瞧着帝少泽，闪着有所希冀的光。

林怀恩控诉的话是收也收不住。

林怀恩红着眼圈，缩在桌脚边，不肯迎向帝少泽有力的臂膀，“雷都打完了……怎么才过来找我？我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雷声那么响，被铐子锁着，连躲都躲不了，吓都快吓死了……”

待雷声停歇的空隙，林怀恩拼了命地想逃，却被银铐铐住，一寸也脱离不得。随即，雷声又像是索魂的狱卒一般，在林怀恩耳边四面八方地炸响。

“呜呜呜~这世道没天理啊，我一个兢兢业业、贤良温顺的大良臣，被锁在桌子底下两天两夜了。吃人的宫廷啊……”

林怀恩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打雷这一件事。

“后宫的烂摊子我也不管了，什么内廷什么出纳，都见鬼去罢。”

唉……再这么下去，不知何时才能被放出去了……

夜晚渐渐冒起了寒气，刺得人皮肤发冷。林怀恩擦干了眼泪，卷起了地上的兽皮毛毯，将就着睡了一夜，待到再次睁开眼，发现帝少泽的靴子已伸进桌布里。

林怀恩吃完饭，把碗轻轻搁下，又躲进了桌布下，抱着自己的身子，忍耐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从极为僻静的室内，听见了帝少泽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闻言，林怀恩摸了摸嘴角的口水渍，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努力反驳道：“……受不受得了，和睡不睡得着，是两码子事。”

林怀恩被迫又持续了三天被锁住的日子，为了逃出这方御桌，开始在帝少泽做事时捣捣乱，比方说拧帝少泽的腿、使劲儿扯椅子布、唱几首巨难听的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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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无论怎样，夫妻关系都只能越变越糟……

林怀恩只能在御桌里无聊地画小圆圈了。

“陛下不能放了我吗？”林怀恩刻意眨巴了两下眼睛，显得又无辜又可怜又乖巧。

帝少泽唇角微抬，继续批改着奏折，心情不自觉好了一些。

他来了，但他来迟了一步。

林怀恩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强忍住心头那股挥散不去的落寞，互相搓弄起了自己的两边脚趾。

但帝少泽的姿态依旧风雨不动，仿佛任何外来的东西，也打不乱他写字的毛笔。对此，林怀恩实在恨得狠了，索性抱住帝少泽的大腿，一口咬在了他腿上，下足了力气，势要咬到他有反应为止。

但随着帝少泽在桌布外一声痛呼，林怀恩又不禁有些心疼，于是松开尖尖的牙，圆起小嘴，偷偷吹了吹那一小块咬出的牙印。

林怀恩起了身，细嗅起了衣袖上隔夜的气味，伸手轻轻拽了下帝少泽的裤腿，待帝少泽掀起桌布后，央求道：“陛下都锁了我两天两夜了。我身上都不好闻了。这地方太糟糕了，根本不是人睡的地方。我已经受过惩罚了，陛下可消气？放了我罢？”

帝少泽勾起坏笑，“朕也原以为这地方糟糕，但今晨却见林大人睡颜坦然，睡姿从容大方，口水也都快流一地了，想来是十分中意这块地方了。”

“嘶……”

见帝少泽油盐不进，林怀恩装乖的表情立刻收住，埋进桌布下一声不吭了。隔了一会儿，一块相印被丢了出来，丢在帝少泽龙椅上。

第28章 雷鸣

林怀恩以前还在养猪时，连猪窝都睡过好几十遭，这么个小地方，简直是小意思。但他还是想要出去。

挨了约莫半个时辰，雷声才渐渐退去。林怀恩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脸上挂着被吓出来的泪珠，不住摩挲着自己发凉的皮肤，像个无人认领的小孩一样，等着帝少泽来接他。

“我罢工了。我案上的公文堆了两天了，不批了不批了，让它们跟我一起发烂发臭！”

“呜呜……”林怀恩拼命捂住耳朵，不断地收拢住自己的身子，不敢去瞧发亮的桌布。但就算这样，依旧找不到丝毫安全感。

帝少泽对他的怀疑，是生了根的。无论他怎么解释，都只是无用功，只能把帝少泽越推越远。更别提，帝少泽身边还有乖巧称心的狐姬时时陪着，越发显出他的瑕疵来。

“不能。”帝恶魔斩碎了他的希望。

桌布下又传来林怀恩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