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是笑着的，一双眼眸细细弯着，显得单纯可爱，“你的论作写得不错嘛。夫子说过，论作以理为先。你这篇，和夫子一篇示例，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少年皱眉道：“天下大任，有能者居之。谁说双儿不可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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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垂下眸子，“你又从不来这里。若是你一个月肯来几次，我自也会给你留出位置的。”

林怀恩将他的袍子拾起，叠了一折后挂在了屏风上，才开始脱自己的腰带。

待林怀恩缩着身子入了池子，亦跟帝少泽隔了些距离，不知道该近还是该远。在帝少泽面前，林怀恩其实是有些被动的。

一旁的宫人们赶紧侍奉了起来，又是递热茶，又是送巾帕子，伺候得格外殷勤。宫人们的目的性很是明显，因着自家主子从不争宠，便想靠这些热情的侍奉，来把帝少泽留住。

可帝少泽却还是厌倦了他，开始迷恋起别的双儿。

帝少泽当着林怀恩的面便解了腰带，撇开龙袍后，下了那池温泉。

小少年反问道：“为什么？”

帝少泽抱着林怀恩，踏入了拜月殿。这是成婚以后帝少泽第一次踏入拜月殿。但这里并不孤寂，反而被林怀恩收拾得很好。

绕过偏殿的屏风，林怀恩脚尖被放下了地。

这个小少年肌肤胜似白雪，五官如脂玉般细润，一身黑金蟒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不似凡间能有的人物，让人不敢沾染他半分。

林怀恩先掬起清水，上下搓了两把脸蛋，再开始用打湿的布搓上自己的肩头。林怀恩身上那幅画，越洗越是污浊，洗出一圈黑黑的污水，不断扩散开来。就连帝少泽这片干净的区域，也被污染了半面。

帝少泽凤眸流转，低应道：“嗯。”

林怀恩回道：“双儿不可入仕。”

帝少泽起身，刚把脚抬向偏殿浴池的方向，又脚尖一顿，往回抱起了林怀恩。

林怀恩眼眸闪着犹豫的光，挪着被束缚的脚步，一步步走向了帝少泽，坐在他三步之处。这个距离，正好够两个人细细说话，又不至于妨碍对方的行动。

后来发生那一刀的事后，帝少泽对他的态度直线下降，把他冷落在一边，他满心失落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主动挽回，只能靠着最笨拙的方法，打理后宫内务，来表现自己作为妻子的好处……

不止庭院栽上了各色植株，还开辟了书斋、秋千、茶舍各式区域。就连床铺上，也摆满了丰富的书籍，一伸手便可以拿到。

后来，小少年执着地问清了缘由，替林怀恩一把撕掉了门口的耻辱单，还把那考官教训了一顿。

林怀恩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双杏眸懵懵的。

臊得小脸通红，也一时拿捏不准，对方到底是故意臊他，还是认真在读他的论作。

整整十年，林怀恩围绕这颗小太阳打转，从没离开过，哪怕知道了他的另一面，还是飞蛾扑火地嫁给了他。

帝少泽评价道：“秋千是单人的，茶舍是单桌的，连床上也只摆一个枕头。你倒是真没给朕留半块地方。”

林怀恩脱腰带的手法不禁有些生涩，还有些缓慢，因为他不习惯于要跟帝少泽共浴。虽然成婚了这么久，但没度过什么夫妻生活，身体上的距离还是疏远了一些。

心思干净的帝少泽，如白昼，如灼阳，在那一个秋天，照进了林怀恩的心房，让他的梦想开始有了一点点发芽的苗子。

帝少泽叹道：“真的好脏啊。”

帝少泽眼眸微微眯起，瞧着自己与林怀恩之间，那段足以塞下三头大象的距离，喊道：“朕是野兽吗？怕朕吃了你？靠过来些。”

林怀恩腹诽了一句，“再好也没用。”

林怀恩喝过热茶后，手脚暖上了一些，又见帝少泽浑身湿透，说道：“要沐浴换身衣裳吗？”

这好不公平……

林怀恩手臂加重了力量，紧紧环住帝少泽的颈项，心底丢了从前的安全感。他不能失去帝少泽，他赌不起，亦输不起。

别说是什么芙蓉出水、什么玉臂挽水了。光是林怀恩那纯熟的搓澡技法，就已经无情地打碎了帝少泽的某些幻想。

再后来，小少年似乎很喜欢他、很关心他，还把他带回了府中，问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亦聆听林怀恩的理想。

马车的车帘掀开了，走出来一个小少年。

见他还记着自己这一点，林怀恩闷闷的情绪好了一些，对他点了点头。

帝少泽解释道：“你每番雷鸣，总会怕上一段时间，也总要腻着人。如此，离了朕也不成，便跟朕一起沐浴罢。”

帝少泽薄唇紧抿，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将林怀恩轻放在了软椅上。

帝少泽发觉出两人之间疏离的距离，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从暧昧的时候开始，便是帝少泽追求他、照顾他、体贴他，林怀恩只需要接受即可，很少需要主动。

第30章 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