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再次醒来，林怀恩发现自己正窝在帝少泽的怀中，还挨着一个火炉子，能就近地感受到火炉子传来的热度。

日子不紧不慢地到了元宵，按照惯例，帝少泽先去了镇北王府上叙旧。狐姬溜出了禁足的殿宇，只带了一两名宫人，偷偷跟上了出宫的行伍。

帝少泽没了脾气，又留了下来。

宫女禾青抢先一步地答道：“大人忘了吗？大人落水被救回来后，死死抱着陛下，一刻也松不开。陛下便将大人一路抱回了殿宇，来火炉子边取暖。”

帝少泽没有立刻回答，动手给林怀恩解开了那对银铐子,丢在了一边。

林怀恩观察着帝少泽喝茶时的神色，眉色似有软和。

对着这番不公平的惩罚，林怀恩心底里存着一口气，始终难以下咽，更恼人的是，他发现禁足这一轻罚根本震慑不住狐姬。

没到半盏茶的工夫……连双手也渐渐脱力……无法自救的恐惧漫上了林怀恩的心头。

比溺水更加无力的感觉泛上了心头……

娘亲、帝少泽、大姑、二姨、薛定初……亲人、爱人、朋友的脸蛋一一浮现，像是最后的缅怀。

帝少泽应道：“是。”

林怀恩本能地攀住了帝少泽的肩膀——如果真的要死的话，他想死在帝少泽怀中。

林怀恩自也不甘示弱，将狐姬那些锐利的抓弄，一一还给了他。两个人纠缠成一团，顺着草坪滚落，一道往下落，竟坠下了长河。

林怀恩见自己双手还在环着帝少泽，问道：“陛下怎么在这里？”

帝少泽微蹙起眉尖，打起圆场，“如今，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这已是最好……”

宫人屈身道：“喏。”

林怀恩立时皱起眉，“禁足？”

一个女官察觉了不对劲，连忙来禀告林怀恩。林怀恩咬了咬牙，抱着要么抓人、要么抓奸的心态，微服跟出了宫。

第33章 伪装

这么说来，帝少泽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林怀恩按捺不住委屈，“我被狐姬害得落了水，脚上还带着铐子，根本就没办法挣脱，差一点儿就没命了。陛下就只罚他禁足？”

花街上，狐姬边举着糖果闲逛着，边不时往镇北王府撇着眼，等着帝少泽从王府里出来。

林怀恩把身子缩成一团。若搁在平时，能得到《春暮全诗集》，他能乐上半个月，但此刻他没这个心情。

狐姬一刻也不消停地，又是托宫人带话，又是往外传风筝，变着法子去讨帝少泽的欢心，争取再次复宠。

林怀恩咬牙，还是揪着话题不放，“若陛下不舍得，就将狐姬交给我，我来处置。”

林怀恩的手从帝少泽肩膀滑下，怀疑道：“陛下，你是不是舍不得……”

待宫人呈上诗集，帝少泽拿它诱哄了几番，都没能让林怀恩再次高兴起来。过了许久，帝少泽起了身，打算先离开了，却又感受到一股小小的扯力，才发现袖子尾端被林怀恩的手悄悄捏住了。

帝少泽如同闲静时在翻阅书卷一般，轻轻翻过了这件事。这样轻慢而随意的态度，比起这件矛盾本身，更加让林怀恩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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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水流中，一个极为灵活的身影，如一条黑色的游龙般，直直游到林怀恩面前。

更有甚者，狐姬还笼络了一名近身太监，在御书房奉茶时，给帝少泽奉上正和殿特有的茶种，企图勾起帝少泽的回忆。

林怀恩心口越听越憋闷，索性打断了帝少泽的话，难掩失望地闭上双眸，“陛下不懂！我想要的，不是什么所谓公正的处置。我想要的，是夫君的偏袒，是夫君的宠护，是知道我受了委屈便一定要替我找回道理的那份疼爱。”

见主子们落水，宫人们无一不是惊慌失措，有的朝外呼喊，有的下水去救。

帝少泽顿了一顿，答道：“嗯。两个月内他不能踏出正和殿，抄送佛经，修身养性。”

狐姬会水，往外游了半圈，钻进了宫人的搜救圈。而林怀恩却不能。他的脚被银铐子束缚住，完全不能伸展，只能边摇动着双臂，边逐渐下沉。

见林怀恩这般态度，帝少泽心头亦是烦闷，朝近侍宫人吩咐道：“去国库取《春暮全诗集》。”

在宫中，很少有人会讲这么幼稚的话了。但狐姬的表情却可怕得过分，上前不管不顾地打起了林怀恩。

林怀恩问道：“陛下罚狐姬了吗？”

林怀恩的性子，说是顽劣，又有三分乖巧，说是乖巧，又有七分顽劣。

帝少泽低默了下，又解释道：“他还是个孩子，并不是故意的。”

林怀恩心中安慰了许多，但转念又想起，被狐姬害得差点儿死掉的事情。

见林怀恩意识迷离，帝少泽抛开了双臂中用来加速下沉的大石，改为揽住了林怀恩。帝少泽吻住了林怀恩，亦将胸腹中的气息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