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窝蜂尽数涌向榜下，仍然留守正门等待的人群稀疏不少。

温含卉强打起精神过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清晨，跟打了鸡血似地从床榻上弹起来，对着铜镜好一番梳妆打扮，早膳都没吃，提着木篮子就匆匆进城了。

她抵达提督学院外时，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脑袋，接考生人潮的壮观丝毫不逊于送考生进考场的人潮，许多家长围聚在提督学院门口，就等着辰时一到，放考生出考场和张贴中榜考生的红榜了。

“温含卉！”陆安猛地窜了过去，胸膛起伏着站在她面前，似乎有许多话想对她说，最终却又只是安安静静地垂眼看她。

张监考把温含卉的神情看在眼里，

“崽崽！”温含卉朝他扬手。

一支禁军辟开正门左侧红墙前的一块地，隔出几名士官张贴红榜的地方。

温含卉挤又挤不过别人，抱着木篮子往里钻，总是被人一肘子就击退出来，她只能在人流外围，垫着脚仰着头去捕捉提督学院正门的情况。

与此同时，从侧门走出几名身着朝服的士官，手里捧着卷起的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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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朝那士官作了一揖后，同他解释道，“张监考，我家人就在考场外等我，我实在是无需您派兵护送。如今我已经见到我家人，”他偏头看温含卉一眼，眼神温柔，“您就更没必要送我回家了，因为我还要送她去纺织坊干活呢，您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何况我也不会骑马，就不丢那脸了。”

温含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心疼地问道，“你只是离开我三天，都瘦出骨相来了，是不是给你带的干粮不好吃呀？”

话音刚落，温含卉瞧见，正门里出来了几个白色的小点，她心里紧张的怦怦跳，是考生出来了！

温含卉眼前一亮，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到对方。

陆安摸了摸自己下颌，“是吗？我怎么记得我脸旁这两块软肉已经消下去有一阵子了。不过干粮的确不好吃，我觉得我自己烧的饭菜更好吃些。”

一旁温含卉听得一怔一怔的，完全不清楚发生何事。

摆在正门前计时用的黄香已经焚烧至最末端，家长们隐隐躁动起来，严阵以待的禁军呵斥拥挤不堪的人群，“都后退三步！”

那士官急得满头大汗，似乎是怕乱跑走，他甚至带着一支禁军把陆安围在中间，“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禀生，不是让你呆在考场里，一会儿会有禁军护送你骑马回家吗？”

终于，温含卉捕捉到一个步履急急的白衣书生，他把书篮提在手里，束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乎是一路冲着出来，他似乎是天生就能感知到她在哪里，眼神朝温含卉身处之处挪过来。

温含卉趁此机会，逆着人群方向挤到了正门旁，真正到了大批白衣考生往考场外走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暇顾及那边红榜，也不关心究竟哪位考生考中，又是谁遗憾落榜，她只关心陆安什么时候出来。

他边说边往外走，“你今日应该还要去纺织坊吧？我送你过去，我们走快些，免得黄超哥扣你工钱。”

不知是谁高喊了句：“大家快看！放榜了！”

卉裹在被褥里，转身滚到床榻里边，过会儿又滚到床榻外边，大半夜无眠，到了天刚蒙蒙亮时她才睡着，不到一个时辰，又给村里公鸡打鸣喊起来出门干活去了。

她眼睛密切关注着每一个走出来的考生，他们脸上神色各异，有人一路哭红了眼睛，有人悲伤叹息，有人板着脸唇线绷得笔直，也有人是意气风发的走出来......一张张脸拼接出一幅众生百态图。

只是他没走几步，不远处就有一个士官忙慌地指着他道，“找到了！差点给他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