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看右后视镜的时候，余光觑见?她贴着玻璃，一瞬不瞬地盯着外头看，把车速放缓了些。

先前跟节目组打?过招呼晚些过去，但越晚推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太晚了。

倒是手里的手机壳算是全身唯一跳脱的亮色。

越晚皱皱鼻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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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晚今天穿的平底鞋，但裤子是白的，所以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周随淡淡地回了一句：“洗了。”

周随跟她做对似的：“不。”

他平静的眉眼?，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似是亟待岩浆涌动?的洗礼。

越晚关上车门，拉下些车窗缝隙，让黄昏的凉风吹干头发最?后一点水汽。

周随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背，微热的体温隔着有些湿的衬衫递到她面庞上来。

越晚捏了下拳头：“过来。”

她的头靠在窗上，看着城市点起的霓虹晚灯和形形色色的人影，和车窗倒映着的，周随的侧脸。

越晚拉长了尾音，偏过头去看着周随回话，夜风把余晖吹缠进越晚的发间，照得轮廓描上了一层朦朦的金边。

越晚想，樊都是她最?喜欢的城市。

他的嗓音混在暖气里吹来，有些模糊，撩着发丝往耳廓里飘：“越晚——”

“不冷了吧。”

周随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抬了下下巴：“跳过来啊。”

周随看她这幅模样，笑了起来。

周随怔愣片刻，不着痕迹地把余光拢回来，一心一意地盯着前面开车。

周随沉冷的声音在柔软的毛毯包裹下，似乎热了起来：“很冷？”

还好，开了几分钟就到了。

越晚威胁地瞪了他一眼?，在周随眼?里却有些娇憨，她哼着气说：“笑什么笑，开车！”

周随笑了笑：“腿短？”

越晚咬咬后槽牙，推开他坐了回去，没好气地说：“不冷了。”

越晚说：“当然是跳不过去才叫你帮我。”

越晚到家索性洗了个澡，重?新化妆卷头发，换了件燕麦色加绒内搭和烟粉杂黄的针织开衫，下身是宽松的白色毛裤，手上搭着低饱和紫色大衣出了门。

周随顿了一下，似乎把一些话咽了回去，转成一声有些恼人的问话。

……爹的，周随是真怕她喜欢上他，总是爱间歇性冷嘲热讽吧。

越晚一边趿鞋，一边随口说：“怎么老穿黑黑白白的衣服嘛，前天那件蓝色的就很好看呀。”

下了车还要拐进一条小道，地面没铺上柏油，不是很规整，浅浅的洼坑很容易溅一脚水。

越晚小半张脸都贴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抓着毛毯，屏住一瞬的呼吸。

周随踩了刹车，心里失笑，再久一点，他真的握不住方向盘了。

“看——”

面前一大摊积水，周随倒是腿长跨得轻松，她却踌躇着计算，往哪里跳水少些。

“在看什么？”

她的眼?里簇着星点，分明?映着张清峻的面孔，却偏偏调个头，弯着眼?睛说：“看风景呀。”

越晚不可思议：“？”

未果，她看着立在水边等她的周随，跺跺脚，示意他回来：“帮帮忙！”

薄暮冥冥，余霞成绮，大半云层都像火焰烧起，要燎这天地。

越晚低低地从鼻腔发出一个气音，应了他一句。

周随还是一成不变的暗色调搭配，灰黑色毛衣和纯黑的牛仔裤，沉郁得像是一座能隐没在夜幕里的塔。

汽车应声发动?。

＊

越晚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