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莹亮的眸子此时尽染孤独颓寂，沈亦尧现在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切，仿佛是另一个他。

沈亦尧哧笑一声，回握着苏屿白的手，满是哀伤的眸间水光潋潋，“回来了……不走了吧？”

“我小的时候，他们常吵架，?最厉害的一次，是在一个阴暗的中午，他们关起门来吵，我就呆呆的坐在餐桌上，那天，我……”

“怎么了这是？”他问。

沈亦尧放开了苏屿白的手，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他垂着眸，灯光透过酒架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就躲在那里。

沈亦尧喝掉半杯酒举起杯子，从迷离恍惚的玻璃片中望着苏屿白，“就是这种感觉，猜不透的迷一样……”

大概是习惯一个人疗伤的过程，所以很害怕有旁人参与，是习惯了冷嘲热讽忽然有人为他发声，也许又是自己没有保护别人的能力，所以啊，一切都是受之有愧。

“沈亦尧，你醉了我们该回家。”苏屿白伸手去拉他。

乱的捂着裤兜夺门而出，也不管苏飒醒没醒，作何感想了。

沈亦尧前倾单手托腮，怔怔的看着苏屿白，“我以为你走了，回不来了，我们，离别了……”

“不，我清醒得很。”沈亦尧拂开苏屿白的手，放下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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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你身上消毒液的味道，很浓。”他道，“像离别，特别真实。”

沈亦尧继续握着苏屿白的手，啪嗒一颗泪直接砸在了苏屿白的手心，很烫，很重，仿佛渗进了他的皮肤，随着血液灌流，涩遍全身。

他好久都不曾这样称呼过了，本是人类最美的语言，他无感，甚至有些抗拒。

姚卓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有狗仔跟踪，被阿尧抓来训了一顿。”

酒馆老板又关了一盏灯，沈亦尧彻底陷于黑暗，苏屿白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在隐约发抖，他想唤一声，还想冲过去抱抱他，可那层层浸染的悲伤将他拒之千里……

第七十章 不堪过往

苏屿白也闻了闻，可是除去四溢的酒气，再无其他。“你怎么知道的？”

送走姚卓后，苏屿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沈亦尧的对面，“你动手了？”

苏屿白笑答：“不走了，你赶我也不走！”

沈亦尧的声音掺着无奈忧伤，但又异常平静。就像，这只是一个无关于他的故事，他只是叙述者，旁观者。

沈亦尧惨然一笑，黑暗中的双眸沁满了泪，“就被逼着吃完一整盘芹菜，她开始发泄，四处摔东西，我就躲在桌子下吃，眼泪是咸的，那菜也越嚼越苦，后来他们也就散了，我再也没吃过芹菜。”

沈亦尧淡淡扫了他一眼，又稍稍往前凑了些，嗅了嗅，答非所问，“你去医院了？”

他继续自剖，那些委屈那些苦楚本该烂在肚子里的。

“姚姐，辛苦了，你回去吧，我陪着他。”

电话是姚卓打来的，肯定是沈亦尧出事了……

为了打破他的这种错觉，苏屿白伸手抚上了沈亦尧的脸，暖暖的，软软的，他rua了几下后，道：“现在呢？我回来了没？”

“电影本来已经过审了，各大影院的上映事务也谈好了，可是现在不得不下架，三个月的努力付之东流，什么都不剩。”

苏屿白看向沈亦尧，除了衣服有些皱外，暂时看不出其他。

“喂，姚姐，阿尧怎么了？”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还是走了，丢下我一个人……”

“我的母亲准备了芹菜小炒，沈远摔门而去，我却成了替罪羊，她那时候还年轻，第一次带孩子，我哭得她烦……”

“那好，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阿尧就拜托给你了。”

那头有些吵，刺啦好一阵后，才听到姚卓喊：“苏屿白，阿尧没事就是喝醉了，我不方便照顾他，你来一趟吧！”

苏屿白并不理解他的意思，酒精的作用渐渐挥发了出来，他不知道沈亦尧喝了多少，但人绝对是醉了。

听到沈亦尧没事，苏屿白缓缓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记挂得有多深，无时不刻的都在想那人。

苏屿白觉得这于沈亦尧而言不亚于刑罚，一块小小的芹菜都可以让他慌乱无措，更何况一段泥泞的时光呢？

姚卓说的地点是一个小酒馆，苏屿白赶去时，已是遍地狼藉，姚卓则站在一旁，脚下都是玻璃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