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归指了指喻寒依，道：“你蛊毒未解，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现在投降齐时雨，这才是真正完了。但养尊处优的禁军根本不是漠北军的对手，死守居龙殿的结局，还是死路一条。眼下只有逃出京都，把蛊毒解了，然后召集各地军队攻打齐时雨，才是最明智的路。”

“看如今的情形，怕是也由不得陛下了。”季明归笑道。似乎比起皇帝及其心腹，这个来路不明的江湖大夫对朝堂局势有着更加清晰明了的掌握。

喻寒依咳了些血出来，暖烟拿帕子接了，随后小皇帝朝季明归道：“什么意思？”

沉默了许久的喻寒依这才开口：“听听他怎么说，无妨的。”

居龙殿里，季明归坐在皇帝的病榻前，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汤匙，高桓站在他身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喻寒依气得发抖。暖烟自幼跟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了宣王的人……还是说，从进宫开始就是。

第21章 身世证实

暖烟神色忽变，迅速后撤，来不及挟持喻寒依做肉盾，就被高桓压在了殿内。

季明归托起下巴，目光看向暖烟：“宣王之心，恐怕已是路人皆知。陛下身中蛊毒，性命垂危，无暇顾及也就罢了，只是暖烟公公，身在前朝后宫，替陛下传达朝政，怎么可能不知。”话落，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两根银针，朝暖烟抛去。

“陛下，宣王请求觐见。”暖烟进来禀告。

高桓没理季明归，朝喻寒依跪了下来：“卑职愿死守居龙殿，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保卫陛下安全。”

季明归道：“大人别守了，宣王带兵都进了皇城了，守着这一间破殿，是能等到勤王的援兵还是怎么着？”没人出得去皇城，等到援军得知京中异变赶过来，恐怕他们坟头都有草了。

孤灯如豆，沈停云跪坐在榻上，眼泪掉了下来。

季明归笑道：“小美人儿，我有办法进来，自然就有办法出去。”

暖烟已被制服，却不忘游说季明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江湖大夫，还有如此眼力，何不归顺殿下，来日朝堂上，也能有一番作为。”

得温柔，将沈停云搂在怀里，低声呢喃着情话。他喊他濛濛，跟他讲自己这些年里一直在找他，告诉他自己和他在一起，并非仅仅是因为他是皇子，而是那年雪地里惊鸿一眼，刻在了自己心里。

季明归噗嗤笑了出来，被高桓怒目而视后也未有丝毫的收敛。

此话一出，堂上没有站队的纯臣们便按捺不住性子，三言两语议论起来。

“哎哎哎，你是听不懂人话怎么着。”季明归将高桓拦了下来，不断又有禁军前来禀告战况。宣王偷袭突然，漠北军反水，四面楚歌，离京都最近的朔中军根本来不及救驾，眼下局势已经是回天无力。

高桓一刀砍了暖烟，立刻召集禁军，死守居龙殿。

喻寒依虚弱地睁开眼，朝暖烟道：“让他出去，朕谁都不见。”

“濛濛，你还记得吗，有一回兰芳宴，大理寺卿的儿子把本王当成了受邀的小倌，对本王无礼，气得你隔天找了个麻袋，把人当街打了一顿……”

季明归冷笑：“谁稀罕。”

皇帝病逝，宣王掌权，昭烈帝流落民间的皇子归朝，不过一夜之间，京都就不再是原来的京都。

但只有这种时候，沈停云才会稍微像个活人，依偎在他身边，偶尔给出些许反应。

“乱臣贼子，国将不国！”正直古板的老太师第一个站出来打破了朝堂上的静谧，怒斥着谋逆作乱的宣王和满朝噤若寒蝉的同僚们，“陛下登基时本官就说过，齐家反心早露，陛下该早做断决，若是当初听了本官之言，我大吕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呐！”

满朝文武站在平日里上朝的金殿上，各自低着头，谁都不敢正视站在龙椅正前方的齐时雨和沈停云，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也罢。”喻寒依道，“朝中早都如一潭死水，腐败不堪，趁着这个机会，让朕未来的皇后替朕扫一扫陈腐之风，朕也乐得自在。把身上的毒解了，回来才能好好宠爱朕的皇后。”

高桓道：“你如今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你不听听，怎么能说没有？”季明归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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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得去？”喻寒依道。

这话说出口，齐时雨自己都愣了，旋即笑了起来：“你当然不记得，你是本王的华儿。那时候，你还没来呢。”随后齐时雨披上外衫，去了书房。

这些话里到底几分真几分假，齐时雨自己也说不清。

随后有禁军进来，朝高桓禀报，说宣王带人攻了进来，城门已经失守，禁军也快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