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替代濛濛，他只是他……”齐时雨说话的声音渐弱，这意味着他在逐渐失去对自己意识的管控能力。

齐时雨浑身发抖，瘫软在地上，站不起身。情思乱发作时的情况，远比齐时雨想象的要狼狈更多。

他在烦恼到底该怎么救齐时雨。

他曾一夜夜的做过一个梦，在瑰丽堂皇的宫殿里，有人在床榻上几乎被折磨到死去。

沈停云收回了动作，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意识到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后，齐时雨下意识干呕了起来，随后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那你就走远点儿，这样就不会看见。”齐时雨闭上双眼，抗拒着所有的冲动。

这一次，在浑身颤栗当中，沈停云看清了床榻上的那张脸。

齐时雨加大了手指上的力气，他是真心想要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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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云浑身颤栗了起来，即便心里已经忘记，但身体却诚实地表达着恐惧的情绪。

他早已成婚，不能做出背叛季明归的事情。可他却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折磨死去。

怎么配让濛濛一往情深地爱着？

三次蛊毒发作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间断。当齐时雨恢复意识时，沈停云已经一身青紫昏厥在了他怀里。

让他死。齐时雨自诩不是个好人，却是个守信的人，答应了喻寒依好好活着，便不会再继续寻死，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如果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就是蛊毒发作时过于不雅。

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

榻上的人，竟就是自己。

陡然接触到空气，齐时雨本能的大口地喘起气来，剧烈地咳嗽声几乎充斥了身后不远的树林。

所有的意志都被最原始的冲动吞噬，他猛地回身抱住了沈停云，避开那双唇，亲吻啃食着眼前的人。

他好像回到了从前在宣王府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做错事的那个晚上，不能开口说话的小侍卫满身清淤，幼鸟一样惊恐地躲在自己怀里。

沈停云不知道齐时雨在烦恼什么，但他也有事情在烦恼着。

齐时雨跟沈停云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欲言又止。

小侍卫从前昏死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在齐时雨的眼前回放。

齐时雨的衣袖在争执中散开，沈停云看见了对方手腕间重叠错乱的狰狞伤痕，那显然是一次次割腕后留下的痕迹。他皱起眉，问道：“你不是第一次寻死？”

“我舍身救你，你却寻死？！”沈停云气得快要发疯，如果自己醒得再稍晚一时半刻，那自己所做的都成了白费。沈停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心求死，似乎活下去是这世道上最罪恶的事情。

“别碰我！”齐时雨咬着牙说道。他不确定自己的自制力还能坚持多久，但他希望越久越好。

如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能救一人，救一个可以轻易搅弄江湖风云、日后兴许会对自己夫君有用的人，是救还是不救？

沈停云睁开眼，被齐时雨吓到，来不及穿好衣衫，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将齐时雨拉开。

沈停云手带着抖，摸向他的腰带。

但齐时雨却不愿意，他用微弱的力气推开沈停云的手，拒绝了这场不该发生的交合。

第36章 死去的人

可自己是将他羽翼折断禁锢牢笼的罪魁祸首啊……他怎么还敢依偎在自己身边，朝着自己寻求保护？

沈停云的话让齐时雨想起自己逼迫小侍卫扮成越华的那段时间，那是他一生中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救人而已。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让教主夫人以身相救？

“我还没有带你见到明归，不能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沈停云从后面抱住齐时雨，强迫对方靠进自己怀里，“只是解毒而已，实在迈步过去心里的坎，你就把我当成你夫人，我也不会睁开眼，把你当成我的夫君。几个时辰，算不得什么。如果我今天对你见死不救，后半生必定会活在愧疚当中。”

没有肮脏的身体，只有肮脏的灵魂。

若是今日面临自己境遇的人是明归，他也定然会做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齐时雨想让沈停云躲远点儿，别在旁边愣看着自己蛊毒发作的模样，沈停云想跟齐时雨说自己打算救他，但仅仅是道义上的解毒，出了蛊林两个人必须忘了今天的事情。

如果季明归在的话，或许能找到别的去除情思乱的方法，但沈停云不会，想要救人必须要用最直接的办法。

但两个人都没能说出口。因为蛊毒不会计算商量着时间，再次发作的间隔短得令人措手不及。

若是眼睁睁地看着齐君郎死在自己的眼前，那自己才是真正的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