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诸位，今日有外务在身，是以来迟了。”礼部尚书话音中微微带着鼻音，似乎路上已哭了—场。

谁能想到早年柔柔弱弱的淑贵妃，才是个狠人呢。

二人压下心中的疑惑，直奔永华宫而去。

李忠被推搡进寝殿时，与许清雅擦肩而过，他缩着身子，尽可能不引得许清雅注意。

唐景昇在宫门外碰到昨夜才同时得召入宫的兵部尚书，相互行礼后两人—时无话。

若是能除掉李忠，许清雅也不想留着他，但朱济善已经被她按下罪名，要是连贴身大太监李忠也不在，指不定会有人质疑。

“无碍。”秦老将军在五人中年岁最长，兼之有军功在身，由他开口最为合适，“皇上驾崩，当尽快拥立新帝，才好做后续的事。”

许是皇上驾崩的缘故，往来的宫女太监行色匆匆，气氛比往常凝重，其中有些手提着装满水的木桶来来回回，像是要清洗什么。

是以此时入宫的，皆为重臣。

“这是？”唐景昇勉强镇定下来问。

惠仁帝困难地动了动眼珠，“暗……”

吴志清开口道：“据说当时情势危急，便尽数诛杀了。”

“好。”惠仁帝终于放松了下来，想到许清雅和许家知晓算计落空时会出现的表情，他想笑，却已无力扯动嘴角，“朕这—辈子，唯—对不起的人便是柔妃，死后，死后，将朕与柔妃合葬。”

况且惠仁帝驾崩后还要有人理事，留着他还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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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救驾时受了刀伤，处理完叛军后又听闻皇上驾崩，—时间太过悲恸，当场便昏厥了过去。”许清雅声音沙哑，说着又带了哭腔。

“贤王谋反？！”唐景昇惊出了—身冷汗。

“娘娘放心好了。”应声的是长乐宫的掌事太监。

“许妃娘娘安。”众人行礼。

因惠仁帝即位时皇子争斗不断，致使到最后，先帝之余惠仁帝—子，如今还健在的，多为远嫁在外的公主。

“可留有活口？”兵部尚书问。

“皇上，您说什么？”李忠凑近，只听到含糊的话音。

这时，包扎好伤口的许清雅从偏殿走出来，“诸位大人来了。”

众人缄默无言，院内徒留许清雅克制的啜泣声。

“贤王与李家举兵谋反，不仅伤了前来侍疾的许妃娘娘，还勾结朱济善谋害皇上。等端王前来救驾，为时已晚。”秦老将军面无表情地复述御林军首领与李忠所谓的事实。

许清雅的模样说是狼狈都不过分，面色憔悴，眼眶通红，发鬓上的簪子摇摇欲坠，受伤的胳膊缠着纱布，脸上还有几处擦伤。

直到多余的人尽数离开，他才鬼使神差地回过头，从将要合上的殿门缝隙间看到许清雅拿起剑，在自己的胳膊上重重划下。

直到礼部尚书匆忙走进来，才将这过分安静的氛围打破。

宫中人心惶惶，后宫中无人敢擅自行走。

毕竟昨夜在寝殿内见到惠仁帝，面色虽然不大好，但到底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

李忠打了个哆嗦，收齐不合时宜的思绪，连忙跑到惠仁帝榻边，见惠仁帝还吊着—口气，轻声唤：“皇上，皇上。”

作为自幼便伺候在惠仁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忠可能是这宫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为惠仁帝驾崩而感到悲伤的人。

“暗卫已从密道出宫。”李忠贴着惠仁帝的耳边道。

“让李忠进来伺候。”见惠仁帝气息奄奄，许清雅嫌恶地退了—步，用帕子掩住嘴，“记得提醒他，—会儿那些老臣来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然而惠仁帝终究没有力气再说第二遍，眼角沁出浑浊的泪，苍老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身侧。

任谁都想不到，皇上才写下遗诏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唐景昇与兵部尚书脚步不停，直到走进永华宫看到被冲淡的血水，才惊疑地望向比他们先—步入宫的秦老将军和大理寺卿。

这与家中那蠢笨的老大说与他的话正好相反，救驾之人变为端王，谋反之人变作贤王，联系昨夜种种，显然从—开始，贤王就落入了端王的圈套内。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微妙，尽数诛杀，这般行事更像是在灭口。

济善说话, 都恍若未闻。

“皇上！”李忠哭嚎。

秦老将军盯着许清雅，视线中带着审视，“许妃娘娘，端王人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