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的阿姐，她眼里最好的阿姐……何曾这样落魄过！

陆清曜猛地看向陆清晚。

“陆清曜，过来，跪下！”

她握着摧龙枪，胸口被利箭刺穿，满身是血，不曾后退过一步。

“今天，我就把摧龙枪正式交给你！”

“我要你发誓，要让兰陵萧家、谯郡颜家的所有人，为我陆家上下百余人——”

“但若是退无可退……”

陆清曜推开门，看着佛堂中那个缁衣散发的温婉女子，眼泪夺眶而出。

襄阳城的惨状再次浮现在陆清曜眼前，战场上空乌鸦盘旋，战场中血流成河。

“给我！”陆清晚再次重复了一遍，并向她伸出了手。

“月月儿，过来。”

有人赞美她性格温婉坚毅，仁慈大度；有人赞美她的容貌绝世，如九天仙子；还有人赞美她聪颖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藻都能堆砌在她身上，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这一国之母了。

陆清晚接过摧龙枪，仔细地抚摸过枪身。摧龙枪并没有枪缨，原本应该放着枪缨的地方雕刻的是一条云龙，龙嘴里吐出一截如剑一般锐利的枪头，在佛堂的光影中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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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曜不会后退一步！”

陆清晚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陆清曜的脸：“月月儿瘦了。”

陆清晚并没有将摧龙枪交给陆清曜，而是重重地放在香案上。

陆清曜只好解下摧龙枪，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不过这只是我要交代给你的第一件事而已。至于第二件事……”

“这些本该由父亲告诉你，只可惜——呵，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

“清曜不比父亲，一肩扛起大夏江山，背负天下黎民百姓的安危。”

若是……当时父亲在天之灵有所感应，也会为她骄傲吧？

第七章

停了。

见证？见证什么？陆清曜迷茫地看着陆清晚，只见她艰难地拿出两个牌位，放在香案上。

陆清曜闭了闭眼睛，张了张嘴，许久，才颤抖地喊道：“阿姐——”

陆清晚挺着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曜。

陆清晚深深看了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好！无论如何，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能丢了我清河陆家的风骨！”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阿姐陆清晚出身高门世家，一举一动高贵典雅，是世家小姐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陆清曜有些犹豫，毕竟摧龙枪是一柄不知道饮下多少血的凶兵，自家阿姐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怕是不日就要临盆了……若是让她接触摧龙枪，枪上煞气是否会影响到阿姐肚子里的胎儿？

陆清晚转身看着牌位，面容冷硬。

“摧龙枪，相传此枪是由龙骨锻造，陆家先祖曾以此枪诛杀过一条为祸苍生的恶龙，故而得名摧龙。”陆清晚双指扫过枪身，“枪里融汇着龙的血、骨、魂，若是没有足够的觉悟，就不配拥有这柄枪，你明白吗？”

陆清曜的额头缓缓碰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清晚放下手中的佛珠，挺着便便大肚，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今日，在这里，在父亲和二弟的牌位前，以摧龙枪为见证。”

“正好，今天也该让这摧龙枪做个见证。”陆清晚扶着自己的肚子，走开两步。

佛堂中，光影被雕花的门分割得破碎不堪。

“枪给我。”

“这是我陆家的摧龙枪吧？”

陆清曜背着摧龙枪，一撩裙摆，跪在蒲团上。她的背挺得笔直，脚上的白袜被尘土污染，她抬起头，逆光看去，佛龛里的佛像慈眉善目，好像正以温柔的目光看向她。

陆清曜急忙去扶，生怕她出一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