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鹿胜抬手撩起额前碎发，只得走进门去。

“你不觉得你欠我个解释吗？”鹿胜直截了当，“两年前，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们还要去追查一队海盗，暂时回不了首都星，大概要五天左右，只能麻烦你陪我们走一趟。”邢澈对他说话一向很客气，结婚那阵也一样，客气到生疏。

蒋海和邢澈都曾是凯亚星居民，后来他们的家园遭到袭击，整个星球的居民随邢澈父母来到了首都星。

蒋海笑笑，“嗯，主要是把邢上校吓坏了。”

他低低笑了声，转身靠住主控台，“邢大上校，你觉我是该信小海的话，还是该信你的？”

“你把我当什么？当做你和我爸谈条件的筹码？”两年了，鹿胜以为自己再提起这件事不会像当年那样激动。

鹿胜琥珀色的瞳仁大而纯澈，灯光下琉璃珠一样通透，他盯着邢澈，嘴角是玩味的笑，“把我护在身子底下，怎么？良心发现，想补偿我啊？”

“成成……”

屋里智能系统似乎感应到他起床，亮起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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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膛挂满勋章，颀长的身影站在聚光灯下，元首亲自为他授勋，他依旧冷着副面容，无惊无喜。

“呵……”鹿胜弓着背，肩膀抖动，笑得一声比一声大，“哈哈哈，邢澈，你他妈搞不搞笑？你说的是人话吗？没想过伤害我？什么意思？”

蒋海听到这话，先是上下仔细打量鹿胜一遍，“说起来挺奇怪，邢上校左臂缝了三十多针，右脚脚踝轻微骨裂，别的地方也有几处伤口，但鹿哥你好像只有些擦伤。”

邢澈低下头，唇抿成条直线。

二十六岁鹿胜很轻易便被这个男人吸引，他走到邢澈身边，主动搭讪，“邢上校，能否与您喝杯酒？”

“鹿哥您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可曾经他以为自己拥有了什么，但到头来不过是场肮脏的交易。他什么都不是，从来在任何人眼里都无足轻重，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更没人在乎他。

“别叫我小名。”他嘴角那抹笑消失，一字一字咬得硬而清晰，“为了军权？”

某些模糊的记忆忽得在鹿胜脑子里回闪，在他们被粒子炮冲击波弄得人仰马翻时，隐约中邢澈好像把他护在了身下。

鹿胜出去逛了一圈，刚走到总控室门口，就碰到从里面出来的蒋海。

他唇角又扬起几分，薄唇艳红，痞气又张扬，“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当年不能说的，现在是不是该解释清楚？”

“就感觉你俩好像不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当然，不受伤是好事。”蒋海没发现他的晃神，还在自顾自说着，“鹿哥你是来找上校的吧？他就在里面。”

邢澈毫不犹豫，“没有。”

关门的瞬间，鹿胜看到总控室里邢澈的背影，“没什么大事，吓着你们了。”

邢澈转过身，乌黑的眸子上下扫了他一眼，显然已经不记得七年前那个略有些荒唐的夜晚。

邢澈肩上披着军装外套，坐在中控室主驾椅上，右脚绑着固定绷带，看到他时锐利的目光收敛几分，“醒了？”

台上的邢上校官贵肃穆，已然脱去少年胎骨，成熟、强大且沉稳。

他从小就跟在邢澈身边，对邢澈是百分百的崇拜加畏惧，但对于鹿胜倒是没那么怕。

邢澈像是一下被他戳中，匹配度竟在瞬间掉到百分之七十以下，“鹿胜……”

“鹿胜，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抬起眼，从不服软的性子，这一刻变得退缩，“是，我承认，和你结婚背后，我们的确有一些私下的约定，但我真没想过要伤害你。”

“邢澈，你说话啊！”

他坐在床沿边，长长叹一口气，现在两人的关系，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哦。”鹿胜来到主控台边，重甲连接着邢澈的精神网，匹配度是没有第二个人能达到的百分之九十三，他看了眼邢澈的脚，“伤到骨头了？”

鹿胜顺口问道：“他怎么样？伤口缝合好了？”

刚蒋海在门口已经说明情况，现在邢澈却对他来这么一句。其实鹿胜开口问时并没多想，可邢澈的反应却让他觉得不自在。

鹿胜冲他笑了下，自报家门，“鹿胜，很高兴认识你。”

鹿胜微微俯下身，“为什么和我结婚？”

“不是。”还没等鹿胜回神，蒋海已经非常贴心地将门打开，而此时碰巧邢澈回头，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