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渐渐明白，人自打生来就是身不由己。

护士进来拔针，悄悄瞄上他的眉眼。

严禾打了个淑女的哈欠，“我回去睡觉了，明早来看你。”

医院的走道肮脏而混乱。

叶卿把他抱起来。

“他背我过来的。”

小时候出十次门有九次都是去卫生所。

严禾心口一紧，“拿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吗？”

没有回音。

蜷缩在地上的小男孩睡得很沉。

，小声问，“周访先送你来的？”

小孩很

吃了止痛药虽有轻微缓解，但一丝一缕的疼痛仍然持续到后半夜。

无论父母多么依着他，病痛的一天一天也限制了他做每一件事情的自由。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而叶卿垂眸看这世界的姿态，已无半分期待。

每一次挣脱却都撞到墙上，直到停止了挣扎，任由天命处置。

良久，严禾脚尖轻飘飘点着地面，漫不经心说，“你要是知道了告诉我一声呗。”

叶卿从小体弱多病，他早产，生下来那一年整个冬天都是在保温箱里度过的。

“……切。”

小月牙被塞进暖烘烘的被窝。

叶卿把窗户阖上，口中呼出一片暖暖气流，他俯身说话，“睡着了？”

从前在家里吃饭，因为哥哥姐姐多，不论多少人上桌，叶卿一定是最后一个动筷子的。

水房里有一股腥臭味，从几十米远的地方飘过来。

叶卿帮他脱鞋。

“嗯。”他轻轻点头。

挣扎的热情消退了，人就会变得冷漠。

他无法劝说自己上天造人是公平的。

蜡烛上的名字是他爷爷刻的，可是他从记事起就没有用过。

南方的雪很稀且湿冷，雪粒子沙沙地往玻璃窗上拍打。

上帝明明给了他生的契机，却偏偏不给他一个温暖的童年。

叶卿：“……”

叶卿捏着那根蜡烛。

十九楼的风灌进来。

叶卿说：“游戏机。”

他轻轻地推开窗户，推至三指宽的缝隙便卡住了。

小孩比他想象中轻好多。

“哦。”她想了想，“他受伤了？”

笼子被扔进了森林，他看着漂亮的小鸟飞来飞去。

院里和叶卿最亲的人是军医，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军医。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这里的窗户很宽敞，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

叶卿等一批等电梯的乘客进去了之后，走近安全通道的拐角。

虽然也只有十岁大小，但这蛤.蟆骨朵儿似的一双小脚，实在长得不像男人。

按照家谱，他是排到这个辈分了。

辈分最小，年纪最小。他必须这样做。

尽管身体很虚弱，但是抱着一个孩子走到病房的力气还是有的。

转身离开之际，叶卿看到身侧的楼道里露出来一双腿。

叶卿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回学校拿东西没钥匙开门，把窗户玻璃撞碎了进去的。”

他裹着大衣走到外面廊上看雪。

叶卿失眠了。

带着拜托意味的一个语气词让她的尾音带着娇俏感轻轻上扬。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她端正了坐姿，继续看动画片。

所以他还没有出生，就注定成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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