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三次。”

当时跟着他们连队的一个卫生女兵在照顾他，看见周访先要走。那女孩儿拖又拖不住，坐病床上就哭了。

他不知道，所以他没有承诺过什么。

聊来聊去，最后他提起了严禾。

周访先愣了愣，瞄一眼里面泣不成声的女兵，答：“许棠，海棠花那个棠。”

叶卿说：“不会的。”

叶卿却没有回答，他开口第一句话是：“她叫什么？”

“你不许去，留下来看病。”女兵拖着他。

周访先跟叶卿在一起，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走出病房，看到叶卿，惊讶又惊喜，“你怎么来了？”

他在医院对她吐舌头；他趴在她的窗台上看她洗碗。

没有说在一起，没有说我爱你，没有缠缠绵绵甜甜蜜蜜，他十年如一日的真心在这万水千山里变得平静刻骨。

“都没见着。”

“我走这条路，就没打算爱自己。”

严禾还在坚持，

“她毕业以后来找过我。”

周访先无奈地笑了一下，用胳膊把小姑娘勾开了，“别傻了。”

他觉得这是一个亏欠。亏欠久了说不出口，就成了遗憾。

周访先跟她说话挺不耐烦的，把包挎上自己肩膀。

别傻了，在这破地方整儿女情长，真他妈让人犯浑。

女兵说话有很重的中原口音，她哭得眼泪汪汪地跟周访先说：“你不许去。”

“我让她别来了，部队不给假。”

“别矫情了许医生，肺炎算哪门子病啊，我长这么大没住过院的，丢不丢人啊。”

“你的血也是血，你的肉也是肉，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爱自己？”

“她非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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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男孩曾经对一个小女孩说，我娶你回家。

叶卿看到此时的周访先，想到过世多年的吴渭渠。想着想着，便回头看了眼那个叫许棠的姑娘。

他走到偏僻的一角，跟叶卿说：“过来说。”

“叶卿。”快要分别之际，周访先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让她不要恨我。”

周访先以为严禾应当是恨他的，他也自责了很久，因为当年她父亲入狱的事情，他没有帮上什么忙，还偏偏在那时候离她而去。

像发泄情绪一样，说出这些话，周访先没有在意会不会得到叶卿的冷眼，他苦笑说：“你看我现在，能给她什么？”

叶卿看着他，看着大雨冲刷在地上，好像会带走所有的欢笑与恩怨。

周访先笑笑，挥挥手说：“走了。”

那个医生把他包拽下来，扑棱上去，给了他一个熊抱，“你别去，我保护你，周访先，我保护你！！”

他们站在高高的城垣上看烟花，他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偷偷牵手。

叶卿彼时就站在门口观望了会儿。

周访先是说不出什么动听的情话的，尤其是当兵的这几年，他成长得格外缄默而隐忍，他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面对叶卿，也只能苦笑着说，你看我现在能给她什么。

最后，他们阔别多年，走向了不一样的世界，成为了不同的人。

住院手续办了一个星期的，他住了一天就待不下去了。

她不会下厨，却特地给他煮了汤圆；她在体育课偷偷闻他的衣服。

“你管不着。”周访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