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跌落的坐骑，后怕道：“还好跑得快。”

他也攒紧了拳头，咽了口口水，道：“其余的都找不到了。”可能是踩成了泥泞，也可能是覆于黄沙之下，再无踪迹。

立时所有的人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着饶命。

燕军败, 大汉胜，北境三城俱在，守城军霍家军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山河泪, 鬼神哭。

然后, 冬日的初雪从天空中飘然落下, 将一切覆盖，尸骸尽没于苍白雪下, 霍家军旗在城墙的最高处摇曳俯瞰。

战鼓雷鸣声声响，风声飒飒满沙场。

一波波的燕军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有人想拉缰绳，却被身后的战马冲下了巨坑里，眼看着就要把突然地陷的大坑填满了。

谢行之突然一脚踹翻楚国公的尸体，猩红着眼，怒道：“没有找到尸体，怎么就能判定人死了！怎么能！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小太监看着地上的浮尸瑟瑟发抖，颤声道：“回禀陛下，北境三城守住了，霍家军统统战死，无一生还。霍将军和林副将尸骨无存。”

“敢谎报军情，杀！给我杀！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赵成洲抬眸，他第一次看见了自己这个冷血的表弟红了眼，眼泪从眼角滴落了下来。

闻言，谢行之怔在了原地，他回头看着赵成洲，冷笑一声，然后扬唇道：“不可能。我没见到尸体，她就是没死。她不会死。”

寒风里，尸骨下，禄军山却不愿放弃。

他从不碰兵器利刃这些东西, 可眼下他脸上溅染的几滴血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诡异的妖冶感觉，就像是荼蘼之花灿烂绽放。

他死死地盯着霍长君，又是一挥手，燕军再次进攻，这一次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攻下天幕城。

那一场决战惊天地泣鬼神, 从天明到日落，不知厮杀了几个轮回。

他的语气执拗不已，阴森得让人心口发寒。

成景五年正月初一, 汉燕交战。

又看着远处的禄军山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笑道：“他也有今天。”

附近居民自发为守城军收尸。

承乾殿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赵成洲也闭了闭眼，不敢言语。

还是赵成洲还算是冷静，站在原地，声音也微颤道：“听闻……只余下一只断臂。”好好的一个人，死了之后，只剩下一条胳膊了。

谢行之面容肃冷，下令道：“去天幕。”

下一瞬，燕军脚下的土地塌陷。

天幕城下, 尸骨堆高如山，血流成河，黄沙难再起，北风难再吹。

领队伍接应他，眼尖燕军就要冲到天幕城底下了，却见大汉的士兵并未前进多少，而是站在原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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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最后一个人战死，硝烟散尽之时已从旧历到新年。

战了几天几夜，又逢大雪……

烽火连天，黑烟密布, 难分敌我，只知战且再战。

哀嚎声撞击声遍地不绝。

这一次，霍长君的长风剑出鞘便再没有归期。

第54章 埋骨之战 那一场决战惊天地泣鬼神，从……

燕军终于停下了脚步，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殿外新年的钟声突然响起，今日是大年初一，是所有人大团圆的日子。

李德让都不敢上前劝说，也跟着跪着。

他一挥袖指着殿内的人暴虐道。

谢行之手中的剑无力脱手，他缓缓抬头，冲着汇报消息的小太监又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燕军不断抽调兵力围攻，直至看守北境三城的兵力都调遣过来了，最后全部赴死。

林晨绍稍慢一步，差一点就落进了自己挖到坑里，好在是拉住了霍长君的长/枪，被她一带坐到了霍长君身后。

哪怕赵成洲也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承认生还的可能性极小，几近于无。

摩擦多年的外患终于得到了解决，战场初定, 燕北平, 霍将军战死的消息一并送入到宫中之时，谢行之的长剑刚从楚国公的胸前抽出来，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华贵的毯子上。

明明急报上就是这样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无一生还”这四个字，小太监说出口都觉得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