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努力撑着一口气，先是看了看玉城，接着又看了看源封雪。

见我微微偏头的动作，他红了眼，表情越发可怖，语气却无比轻柔，就像哄小孩一样：“……阿厌乖乖的，把这个吃了好不好？”

我有心想笑一笑，安慰一下他们，好让他们不要那么悲伤。

那丹药长的十分不同寻常——与寻常的棕褐色药丸不同，这枚丹药的颜色是血一般的艳红，且体型上也要更小上一圈，看起来倒更像是什么东西浓缩而成。

我的身体我明白——这个状况已经不是吃丹药或者传送灵力就能挽救的回来的了，不过就是撑上一时、吊着口气而已，反而徒增痛苦，意义不大。

我本是偏过头去，不想吃的。

——却不得不把这份痛苦留给他们，伤了他们的心。

一滴泪自我的眼角流出。

“……阿厌乖乖的，把这个吃了好不好？”

我本不想哭的，可说到这里，我突然就难以忍住了。

眼泪汹涌，我的话也越发模糊，手也渐渐滑落了下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抬手，抚上这两人的面颊。

玉城率先反应过来，他颤抖着抓住我的手，一边飞快地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丹药取出，想要塞进我嘴里，嗓音震颤：“……快吃下去……阿厌……快吃下去！”

不顾两人撕心裂肺的呼喊，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道——

我颤颤地想抬起手。

我想阻拦，可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可对上玉城通红的眼，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模样，我还是不忍心看他这样难过，于是便放弃了躲避，乖乖就着他的手咽下了那颗鲜红的药丸。

然而我太疼了，身体也越来越冷，挣扎了几次，也只是扭曲嘴角似的，一幅很痛苦的模样。

正在此时，源封雪也赤红着双眼，为我传输起了灵力。

而让我感到不虚此生的，正是面前这两个人，也是我最后唯一放不下两个人。

我一直都很怕，怕今生会重蹈前世这种痛失所爱的覆辙。

“……不要……哭了……”

虽然有伤心的时候，可绝大部分的回忆都是开心的。

虽然活过了这么多岁月，可满打满算起来，我竟只有这短短的二十几年才是真正快乐的。

“……答应我……莫要……完全……忘了我……”

“……替我……心里……保留……一……个位置……”

活的痛不欲生，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很……高兴……能遇到……你们。”

而且……我又一次听到了那自天边传来的，遥远的钟声。

如今，这一刻终于来了，只不过我成了那个先走一步的人，得以摆脱这个困扰我已久的梦魇——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那是比死亡更让人窒息的痛苦，是让我自重生后每日每夜都难以摆脱的噩梦。

163

——能作为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繁杂的人世间留下不轻不重的一笔，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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