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空桑的小少爷？”

他是空桑陆家旁支的子弟, 因为格外出色, 被选中成为了守卫空桑的苍龙卫十二魁首之一。也是因为他的剑术格外卓绝，才会安排他来做二公子前往昆仑这一行的护卫之首。

他们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咒，或是用了巫蛊，然而无论怎样查，二公子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异样，就算是灵山的大巫亲自来看，也不见被人施了术法的痕迹。

空桑的舆仗森列, 旌旗摇动，逶迤迤逦，仙乐飘飘, 自远方而来。路上的凡人无不驻足俯首，待得仙音远去，才敢抬起头来，以艳羡而震惊的目光, 注视着那云上远走的仙人们, 以及一路遗下的繁花与香尘。

“应该算个好人。”白飞鸿轻声道，“不必太担心，他应当不会为难你。”

但问题是，二公子总是做有关大公子的噩梦。

于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大抵是最坏的那种结果。

白飞鸿便也不再提及，只当做一个寻常的亲戚来相处便是了。

“因为他很有可能会住在不周峰，我们之后可能会常常碰面，所以想知道……他好不好相处……”

重重鲛绡如云雾一般隔断了他的视线，令人看不清其后那人的身影。

他总是梦见大公子杀了他。

陆子真回过头来，心中涌出叹息的冲动。

第二十九章 烦恼魔，大悲和尚。

他伸出手来，掐了一下白飞鸿的脸。

这个问题当真很难回答。

要说他好相处，这个人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很冷漠，什么话也不与她说，偶尔她回过头时，还能看见他蹙着眉头，用一种莫测的目光在看她，怎么看都不是好相处的样子。

“他们和翼望峰主一起去接空桑的来客，师父他们说要带我们几个一起去，长长见识。”

一剑穿心，毫不容情。

常晏晏的声音打断了白飞鸿的回忆，见她看过来，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来，声音细细的。

其实论理来说, 二公子便是需要诊治, 也只有将闻人歌接到昆仑墟，没有将人送过去的道理。

多年之后再度见到云朝雨，对方已经不认得她了。

云梦泽好不好相处？

常晏晏指尖卷着一缕垂下来的长发，绕啊绕，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是鸦翼，在眼睑下投下淡青的阴影。

要说他不好相处，他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他只是不同她说话，但若是旁人说她的坏话被他撞见了，他也总是冷冷地呵斥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才维护她的名誉。

也因此, 他比旁人更多知道一些二公子此行的秘辛。

花非花忽然从她后方冒了出来，十分熟练地揽住白飞鸿的肩膀，整个人没骨头一样靠在她的肩上，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语调也是懒懒的。

“正好，云真人和闻人峰主在找我们几个。”

“那，飞鸿姐姐听说过对方的心性如何吗？”

时正申时过半。

二公子本就为龙血所苦, 夜夜做这样的噩梦, 梦里伤他的又是自己最亲近仰慕的兄长，这令二公子的状况越发坏了下去。日日夜夜不得安枕，就是成年男子也受不了, 更何况二公子还是一个孩子。

就像前世，明明那么看不惯她，他也只是在看到她与陆迟明呆在一起时自己默默走开，不曾真的难为过她。

都不肯对旁人求助，还是偶然路过花园的白飞鸿看见了，问了一句，想法子给她搭救了下来。在那之前，就是白飞鸿也不知道她在树上呆了多久。

“这样啊……”

那时候她俩还玩得很要好。只是可惜，孩童时期的友谊就和孩子的记忆一样不可靠。

两人就那样熟悉起来，白飞鸿也得知了她的名字，云朝雨，是云夫人的外甥女，云家的小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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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飞鸿托着下巴，再度陷入沉思。

大公子为此特意避了出去，却也没有什么改善。

二公子所做的乃是预知之梦。

总的来说……

只有极少的亲信——如陆子真这样负责教习二公子剑术的师傅——才知道，二公子做的是什么梦。

在队列的最前方，陆子真独自驾驭着鸾鸟，间或回头看一眼身后装饰华美的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