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就已满头白发。

两个人好像形成了无言的对峙。

过去, 言昭纹丝不动, 双脚坚如磐石, 钉在原地。

言昭当时决定剖了陆茴的心来救从露，也只不过想了一夜的时间。

那日他出关，迎面扑来簌簌风雪。天寒地冻，漫天白雪，天地山峰皆是白茫茫的苍茫之色。

“所以你要杀了我，是吗？”

言昭挖了她的心时，只是皱了皱眉。他收起剑，飞身离去。她的尸体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胸前的血水将她身上的红衣颜色染深几分。她的死状宁静安详。

言昭此人，几乎没有共情能力。杀了谁心都不会痛。

一个是他从未放在心里也从来没爱过的人，一个是为数不多能触碰到他心底的人。

明天她就去改名。

他承认了。这毕竟是事实，挖掉一个人心，这个人当然会死。

陆茴翻了个白眼，“我不是。”

言昭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逼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大婚前半个月，他练完剑，裹着满身的寒气和风雪走到陆茴面前，他看着她，毫无情绪，也没有犹豫，他说：“我要救她。”

“取消吧。”

他的境界迟迟突破不了，停留在化神期止步不前。他皱着眉，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一心修道，只为有一日能顺利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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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果然救下了从露，做完这件事，他便回到洛雪峰闭关修炼。

几百年过去。

从露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为了修仙求道吃了很多苦头。言昭怜她疼她，待她和其他人的态度很是不同。

“是。”

一句问话, 透着没安好心的戏谑之意。

言昭以为并不爱她，修道之人，岂会困于凡心？

几年过去。

哪怕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哪怕她是他的未婚妻，尘间的情也困不住他。

曾经他亲手杀了自己未婚妻的那段回忆，被他刻意封禁在记忆深处，这几百年来一直不曾想起过。

陆茴睁着通红的眼睛，眼泪沾在睫毛上，忍着没有掉。她的表情无措，“好，我不阻你。”

言昭沉默了。

几十年过去。

陆茴现在走也走不脱，她笑了两声，话里没有恶意，但也绝没有好心就是了。

而这样一个善良天真的小姑娘，身体却很不好，若是他不伸手相救，她便没有活路。

风过斜阳，澄黄的光线打在男人的侧脸，他从容不迫站在她面前。

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你这头发颜色不错，是来这边后追赶潮流染的吗？”

他对从露是兄妹之间的怜惜，也非男女之情。

言昭自认心如草木，凡尘俗世里早就没有能牵动他的事情。

言昭连名带姓：“陆茴。”

言昭板着一张肃然镇定的脸庞，吐字认真地道：“不是。”

很久之后，她说：“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