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睡下了，还是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他前后两个态度差得有点远，果然。

“二奶奶, 二奶奶，快醒醒——”

烛光闪了一闪，是燃得太久了，他摸到小银剪，预备把上面多余的烛芯剪掉，静夜里，忽然听见帘外有脚步声响起。

所以——

“二公子不见了。”白芙很慌, “我打了水来，请二公子洗漱, 在书房外面唤了好几声, 二公子没有出来, 也没有说话，我觉得有些奇怪, 就进去看了看, 谁知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的，桌上的书本笔墨却都摊着，没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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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融才满意地把脑袋缩回去，打了个哈欠，倒头又睡下。

息表，天天看一下就够了，他觉得比药管用。

白芙：“啊？”

白芙：“……”

她一肚子疑问，只觉得都问不过来。

白芙看她不当回事, 朦胧地又要睡过去, 忙又推她, “二奶奶！”

“卯初。”

她有点懵，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意识也闭了嘴。

清晨，许融被白芙从睡梦中推醒。

“哦……”

许融一听又醒了三分，道：“他起来了？什么时辰了？”

像是一个大活人凭空从屋里消失了, 她怎么不吓了一跳, 忙忙地就过来找许融了。

她又吓了一跳：“二、二公子。”

脚步声很轻，因这夜才显得清晰，萧信不以为意，当是哪个晚睡的丫头，但又有点不妙的预感，因为那脚步声目标明确，就是向着这边而来。

他持银剪的手慌乱里一动，咔嚓一声，不小心把烛火直接剪灭了。

白芙答道，萧信一般都是这个时候起来的，丫头们也是掐着点去为他预备琐事。

屋里一下暗下来。

萧信：“……”

一只纤细手腕掀开帘子，披件单衣的许融踱步进来，双手环胸，没走近他，只是靠在帘侧墙上，似笑非笑，隐有薄怒：“二公子，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白芙忍不住了，忙又探进去，小声问道：“二奶奶，二公子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起来了吗？怎么又回去了？我要不要请他洗漱？”

第64章 一点小意外

她眼睛半睁半闭了一下, 以直觉感知出现在时辰还早，便安心地又闭上了，应答的声音拖得低而缓：“什么事？”

“……”

丫头们被许融教得很好，不经他传唤，一般是从来不进他屋子打搅他读书的。

唯一一个不听话的翠庭已经被撵走了。

许融终于被她推醒了, 揉了揉眼, 半坐起来, “二公子没丢，在暖阁里。”

许融听完随即探出身去，叫萧信：“二公子。”

萧信视线陡然陷入黑暗，他看不见许融，但许融从外面暗的地方走过来，借着窗外淡淡明月银辉，仍是看得见他的，她一字字道：“二公子，只有作息表看来是不够的，从今日起，请你跟我过来，到暖阁里住吧。”

许融闭着眼睛，一个一个回答她：“我昨晚叫过来的，他不听医嘱。现在不用管他，等辰初再来，以后一个月也都是这个时辰。”

她拉了帐子，将大半个身子都包在里面，萧信与她又隔了一段距离，基本只看得见她一张淡粉的脸，但她没察觉中衣领口睡得松散开来，露出莹白纤巧的锁骨，萧信只看了一眼，随即别过头去。

微明晨光里，终于萧信撑不住先动了，他一步步退回了暖阁里，里面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而后就没了动静。

她下意识退出床铺往暖阁的方向看去，那边萧信听见动静, 已经穿好衣裳，正走出来。

——说到底，他觉得他不虚。

他不看许融，许融却一直看着他。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