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暄把水果放下，有些扭捏地走到老师身边：“诶，您老画国画呢？真不错呀，技艺又精进了。”

自己是老爷子最后一届学生，而她硕士生导师则是老爷子的开门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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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抨击老板的，说他自己作风不正，还残害忠良，赶紧下台。

白术发过来一段长语音，搁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兴高采烈的面容。

沈暄珍重地接过来。

“昨天社长太太和丈母娘来公司闹事，那丈母娘生的五大三粗，扬手就给了韩涵一个巴掌，我们那时候还有些义愤填膺，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今天一早这个视频就传遍了公司所有人的邮箱，欧吼吼，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大瓜啊。”

有自称韩涵的大学同学出来爆料，说她大学时勾搭过好友的富二代男友，还被富商包养过，后来也是凭关系进的报社。

“太直接了。”

如果没有陈珩，她或许立即就答应了，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怎么能白白浪费。

白术：听不到了，他今天已经被调查了。

“过刚易折，也算。”老爷子直起身来，举着画笔看她，“沈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势’。”

“暄暄，来帮我。”沈爸在厨房叫她。

沈暄低头表示受教。

沈暄笑着摇摇头，这个人，真的是一本正经地做坏事。

下午沈暄去看了趟大学导师，矍铄挺拔的老爷子正在桌前画山水，水墨晕染，层层叠叠。

沈暄左脚踩右脚，“大概技不如人吧。”

“这幅《时鸣春涧中》就送给你了，人生有动也要有静，愿你能体会这首诗的意境啊。”

“沈暄，在发声之前先保护好自己，蛟龙潜于深渊，鲲鹏日行万里。话语权不对等的情况下不要贸然出头，你可以因势利导，借力打力，比如转发官媒的评论，再附上自己的的观点不是很好吗？”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到。

老爷子见她揪着桌布不说话，心中明了，只说让她再想想。

回家的路上，沈暄总是惴惴的，想这个名额是自己，又怕这个名额是自己。

自己的记者生涯居然以和流量粉丝的撕扯而展开，委实有点笑话。

“来了。”沈暄回应了声，又在微信上回复陈珩：我去帮忙做饭了啊，晚点再聊。

老板和韩涵的脸都被打了码，底下的讨论的也是热火朝天，他俩的信息也都被扒出来了。

见有来人，从老花镜下边抬眼打量，一见是她，笑呵呵地骂道“小兔崽子，战败而归？”

老爷子在画上挥毫写下赠予学生沈暄君，然后加盖印章。

可是俩人刚刚确定关系，实在舍不得异地。

“简单说，就是你并没有批判流量的实力。同样的话语从你嘴里说出来，和从名家嘴里说出来能一样吗？你有粉丝吗？有知名度吗？在瞬息万变的互联网上有人替你讲话吗？你讲的话就正确吗？”在老师连珠炮般的诘问下，沈暄节节败退。

她匆匆扒了两口饭，一头扎进卧室的床上，心中烦闷。打开手机，浏览了下热搜，果然看见华西商报的名字。

老爷子俯下身给鸟点羽毛，“是一方面，还有呢？”

一语双关，沈暄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珩回了个嗯。

“势？”

因此大家来往甚密，老爷子还透露给她个消息，公费赴港的名额即将公布，问她可愿前往港岛求学一年。

李总见她吃饭都不专心，拿筷子敲敲桌面，以示提醒。

是啊，我只是一个学生，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老爷子用沾了墨的毛笔在她手背上点了一点，“你可是沾了墨了。”

转了个弯，给陈珩发微信：“陈先生，这是动手了？”

呵，报社的效率什么时候如此高效了。

嗯，“忠良”就是自己，她的新闻刚过去没多久，虽然她不能与“流量”粉丝的战斗力相匹敌，但也赚了不少路人的同情分。

陈珩也很快回复：嗯，今天下午估计就有热搜了。

她给白术回复：小心点，别被老板听到。

和老师又闲聊了几句，沈暄就告辞了。新传的这一亩三分地，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老爷子又蘸了个颜色，问她：“输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