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跛脚老汉因尿急起夜，见院外有人打着灯笼经过，便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院门由几个大汉把守着，来人进了门后要穿过几间屋子到更里头去。

苏好意也沉默，不再说话。

偏偏今夜，这巷子里有不少人经过。

“司马楚说的对，我对你的情意不是寻常的男女私情。那样的情太俗气，根本配不上你我。如今你和他在一处，我可以退后一步。可倘若哪天他对不住你，我必定是他为仇雠。”吉星一字一句的告诉苏好意：“在这世上，就算所有人都弃了你，我高照也不会。我不知司马兰台爱你到什么程度，他或许爱你的性情，或许爱你的聪慧，或许爱你的容貌。可我吉星只爱你苏八郎这个人。无论你变丑变老还是变坏，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处。就算负了这世上所有人，我也要和你站在一处。”

这样窄而乱的巷子一有动静，便会惊起一片狗吠声。

第495章 寒夜霜浓杀机动

虽然只是片刻对视，可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疼。

“你大伯没在家吧？”苏好意关切地问，把吉星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两只手捂着取暖。

吉星原宥了自己，苏好意自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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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的？外头冷不冷？快到床上来！”苏好意说着自己往里挪了挪，给吉星留出一块地方来。

吓得他急忙缩回头，喊话的人带着杀气，弄不好便要杀人放火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好意喃喃道：“没事就好。”

“不要说你对不起我，你没有错的。”吉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浮在半空中的烟尘：“这些天我虽然身上很痛苦，可脑子却慢慢清醒了，所以我今天来见你。”

那天他去找我，我心里自然是恨他的。可我也知道，就算我再恨他，也不会对他怎样。因为他是你选中的人，我若是伤了他，你定然会心疼。”

吉星沉沉地叹了口气，他还是低垂着头，不看苏好意。

“家里没人为难我，你不用担心。”吉星知道苏好意这些天一定很惦记自己。

可在她心里，却觉得自己配不上吉星的好。

被人呵斥道：“老不死的！乱看什么？！”

老头哆嗦着回了屋，走路的人继续走路。

“我先是风寒，之后又大醉，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那天实在太意外，我没有准备，所以说了很多过激的话。我想你也知道，那并不是我真心要说的。

“我真是个卑鄙的人。”苏好意腹诽自己。

巡更的人都不到这地界来，这里住的都是穷命人，又穷又破没什么可巡的。

“吉星，我的好吉星……”苏好意说着抱住了吉星哭了起来：“在我心里，你的位置也永远不会变。你是我的吉星，我是你的八郎。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吉星说这些话的时候，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地落下来，砸在他和苏好意的手上，轰然碎裂。

“对不起，吉星，我对不起你。”苏好意哭着说。

没有人留意这群走夜路的人最后都去了同一个地方，那一处原本是一家赌坊，不过这些人并不是真来赌钱的。

“八郎，于我而言，你是最最珍贵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虽然你和他在一起我痛得如遭凌迟，可我是放心的。以后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可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不知过了多久，吉星终于说话了：“这几天我过的生不如死。”

“你说吧！”苏好意道：“无论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认。”

只是他一时还难以开口，所以苏好意便等着他开口。

可依旧有夜行人，踩积雪冒严霜走在路上。

吉星走过来，悄悄低了头，把眼泪努力咽回去。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一颗心被撕碎到底有多疼。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苏好意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她当然知道，不用吉星说她也知道。

而吉星眼里的苏好意也十分憔悴，大有弱不胜衣之感。

夜半寒气深重，烂头巷黑得一塌糊涂。

墨童送了茶水点心进来，放在桌上便转身出去了。

“多谢你，吉星！多谢你还肯原谅我，多谢你还把我当成最要紧的人。”苏好意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她知道吉星今天来这里，是一定有话要同自己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