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那天，文棉听到了干预师和母亲的对话，隐约听到神经元之类的东西，当时便到手机上查了一下。

文棉看着贺怀接过她的pad，眼睛一直望着他的眉心。

“棉棉，明天过来中心做干预吧。”她听见贺怀说：“我有信心治好你。”

她嗫嚅着，小声地说。

最后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尤其是那句“需要用一生去弥补”。

她觉得，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在讲她。

再然后，一只有力的小臂，便环着她的背，带着她坐正回来。

“边上去。”贺怀嫌弃地朝邱香努嘴。

在接下来很长的时间里，文棉都没有说话。

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像一根绷直的绳索一样，用力地拉着她。

她只是眼睛空空的，看着贺怀揉弄她的指尖，没有任何反应。

被注视的感觉，其实并不太舒服。而且，她觉得自己脸上，又有血涌上来的趋势。

然后，就看到了这篇文章。

这感觉不太明显，但文棉分辨得出，贺怀正在看她。

邱香走掉之后，身侧驳杂的气息，就变得纯粹起来。

小丫头伸长了胳膊，拿到自己的pad，而后认真地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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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香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到了一边，用唇语夸张地说：您请。

可被她望着的人，手指刷刷刷地把文章翻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直到她手指动动，从贺怀地手里抽出来。

随后便把pad屏幕按熄了，还到她手上。

文棉被戳中心中想法，尴尬地低头。

嘴唇紧紧的抿着，几乎崩成一条直线。

拯救她的，是一双手。

“你就是宁愿相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发出来的公众号文章，也不愿意相信你哥呗？文小棉同学，你是不是对我存在什么误解？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去做干预，都是骗人的把戏，嗯？”

也没有换什么动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幼年时大脑的伤害，或许需要用一生去弥补】

文棉依旧低着头，拇指小幅度地拨着凳子。

草绿色地护眼屏幕上，标题加粗加大地字体，尤为显眼：【人类的神经元，在5岁时就已停止发育】

衡，再这么一动……

文棉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来自人类的本能告诉她，要遮起来……才是对的。

不，对她来说，可能用“用一生去接受”来形容，会更加的贴切。

“你不要再看我了……”

耳边想起男人一声清浅的笑，而后，夹带着木屑的手就被他牵了起来。

文棉胳膊撑在凳子的两角，低垂着脑袋，抠凳子上深浅不一的木纹。

文棉不回应，贺怀就安静地等着。

*

于是，手上的动作更重了。

文棉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的画面就像是失控一样地变换。

贺怀吹吹她指甲里抠出的木屑，粗粝的手指在她指肚上轻柔地摩挲。

是沙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