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说发定位给他，我给他发了，继续问这个问题，行吗？

这话我都听腻了，她从我五岁开始就这么骂我，我有一段时间会怀疑自己，经常趴在地上不起来，有时还会去啃泥，会恍惚地以为自己就是个用四肢爬行的畜生。

我哥其实知道我不喜欢待在那里，也不强求，自己去自己来，原来能待到大年初一吃个早饭的，我不在他熬到我姥姥睡了就翻墙跑了，老婆子更气我了。

我意识到他走的路是那么敞亮，周围簇拥的都是太阳。

口罩是个好东西，即使我现在嘴角抽的厉害，也没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她可能是听到我在后边抖腿了了，慢慢转过来，说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下东西，我不太会操作。

我来到候诊区等号，还挺开眼界的，眼前一大片全是老老少少的姑娘们，啧啧，这年头避孕套质量真的是越来越不好了。

也难怪，反正小时候过年回家她也只顾着自己的大外孙，对我懒得多看一眼，这几年我更是以各种理由不回去，什么突然生病什么同学聚会什么学校补课。

我一个360度回旋逃出生天。

一大早可真行，跑我一身汗，那点惊吓都快消磨完了，我走到自动贩卖机那里想买瓶水，结果前边一老太太一直在我前头墨迹个不行。

楼梯它特别长，我绕了好几圈还走不到尽头，我怀疑自己遇上鬼打墙，不然怎么找不到出口。

我女儿要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就在脸上哗哗哗地掉。

我听到我哥在跑，跟那边什么人打招呼，然后去开车，路上有人问他老师好。

“轻芷...很想你。”

不是你妈妈要回来了，是我女儿要回来了。

他接了，那边很吵，特别热闹，大家都在鼓掌，他说宝贝怎么了。

“怎么了阿归？在哪儿哪，不舒服吗？怎么哭了？”

“我不想她。”

“但你在哥这儿有特权。”我哥忽然说。

“周归？”她确认我的名字，似乎真的没认出我来。

为什么黑和白总是分开来哪，人不是复杂的吗？我不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我哥面前会暗的没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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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听起来好担心，我觉得他其实也该进监狱，就锁在我身上，谁叫他总捅我的心肝脾脏。

顿操作给我把屁眼疼都治好了。

他喊我阿归，我感觉自己在淌眼泪，把他的路上漫的全是大雾。

“小伙子，你是替你媳妇儿排啊？”我靠边站着，一大妈忽然问我。

“哥...我...我能把你锁了吗？”

认不出来正好，我压着嗓子说了句没事，然后扭头走，她停顿了一会，突然说，我女儿要回来了。

“出不去了。”

“我把你锁了，或者把你埋了，我们待在一起，别叫人找到。”

“不可以把哥锁起来，因为哥是真实生存在社会上的人，消失的话会带来很多恐慌。也不能把我哥埋了，因为哥需要呼吸，泥土会让哥腐烂发臭，哥哥不喜欢那样。”

“云菖，哥...哥哥...”

我听见那声应浑身不舒服，慢慢抬起头看她，她也开始端详着我的眼睛，也有点发愣。

我哆哆嗦嗦摸着台阶坐下，然后擦着地面挪到墙根，抱成一团给我哥打电话。

“啊？”我总不能把云菖诅咒进来啊，于是只能坦白承认，“没有，是我自己。”

“你可以把哥藏起来，藏心里，锁好。”

大妈脸上变化莫测，我心头忽然有了一个不成熟的猜想，仔细抬头一看，好嘛，妇产科。

“出不去了。”

我又飞速跑到楼梯间下楼，老婆子在背后大骂我没良心，我是个小畜生，想我还不如想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