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鼻血流了一脸，头发被我撕的乱七八脏，被几个路人扶着站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眼泪。

我想起小时候我哥我哥给我念过的睡前故事，法学家引证了所有条款去办案，念了几十页的拉丁语法典，最会却建议法官掷骰子。

人群从窃窃私语到大声喧哗，我的沉默是催化剂，大家指着我说我不是个东西，死了都要下到地狱受最重的刑。

警察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说他们会好好处理，还大家一个公道，我觉得好笑，扶着车门笑了好久，公道这个东西，真他妈不如我鞋底沾上的那团泡泡糖。

“先回派出所。”

走的时候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老太太拉着警察的手说一定不要放过我，“现在小孩太厉害了，什么罪都敢犯，这种敢当街打妈打姥姥的东西以后指不定怎么杀人放火，趁早为人民除害，关上七八年就老实了。”

有人报了警，我听到警报声正从远处接近，人群里忽然挤进来一个老女人，看见顾轻芷那个样子就开始大哭然后大骂。

“你怎么不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不是你！给我去死给我去死啊！”

警车呼啸而来，深蓝色的警服在我眼前晃，我有点捉摸不透，于是问他，虐待父母是犯法的吗？他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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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抚了自己的女儿后转过头来望着我，然后几步踏过来扇了我好几个巴掌，我被人抓着胳膊没法动弹，她一边打我一边掐我，骂我畜生和疯子，从小敢对家里人动手，还试图杀死自己的妈妈。

那是顾轻芷她妈，今天穿的很漂亮，快七十的人还搞得玫红色，大概是想和自己闺女逛个街重温一下母女情怀，但不幸被我扰了。

我脸上已经疼得麻了，嘴角不知道是血还是口水，不停地流，我没有办法擦，只能让自己像一条长满癞子的狗一样被人喊骂。

她一边扇我一边大哭，捏造了大量电视剧里的情节安在我身上，也或许真的发生过，只是我忘了，但她不提自己是怎么对我的。

她丝毫不提我，语气正常，说顾轻芷在超市买菜的时候摔倒了，情况紧急，现在在市二

跟炸了一样，马路上过往的灰尘弄的我喉咙生呛，我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一口血来。

我被一只压着手腕不能动，我姥姥坐在前排施施然地给我哥打电话。

我又问他，那法律是平等的吗？他也说是。

我不知道监狱为什么还会放她这样的人出来，为什么要放这种能够杀人犯出来，法官是吃屎的吗？我们国家的法律是用来看电视剧的吗？

她怎么还敢碰我，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眼前，怎么还敢叫我一声小归。

我跟他上了车，顾轻芷她妈把自己女儿强行弄去了医院，非要让人民警察陪着去，她跟着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我最后问他，那你为什么只抓我不抓他们？他却说不出来。

有人从后踢我腿弯，让我冲着顾轻芷和她妈的方向跪下，脸上沾了东西，有点腥臭，大概是有人冲我吐唾沫。

看来人们已经习惯相互欺骗，并且能相安无事再续前缘，我曾经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小丑，但我错了，这世界上原来没有几个聪明的人。

不说她每天只把削下来的苹果和黄瓜皮给我当饭吃，不说她故意把我锁在门外让我睡在院子的草坪上，不说她拿刺绣的针扎在我身上逼我开口说话，她只说，自己是造了孽才会觉得我可怜，锦衣玉食养大了我，结果我就是个白眼狼。

直到周围的人将我暴力地扣在地面上镇压，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差点当众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