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冬阳把手里的碗扔在地上，沉声嘟囔一句：“吃饭……”

他胸口的怒气越发强烈，翻身爬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一步跨到了张冬阳的身前。

张冬阳重心不稳，整个人向边上的铁椅子上砸去，顿时和废旧的纸箱乱成一团。

“我就让你好好尝一尝……”张冬阳话还没有说完，邱威突然双手挣开，抓住他的脚腕用力一掰。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邱威不自觉地吐出一声闷哼，一面扭着脖子，尽量把脸往着地的一侧挪，一面抓着碎瓷片，在手腕处的细绳上来回摩擦。

张冬阳随手从碗里抓起一把米饭拍在邱威的嘴上，邱威来回扭动着身体，任凭湿答答的饭菜布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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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留给他适应光线的时间并不多，他努力睁大眼睛，任凭眼角湿润流泪，疯了一样割着脚上的尼龙绳。可脚上的绳子实在太粗，他怎么扯都扯不开，尖锐的碎片划过手心，血水顺着的手腕滴到地上，可这一刻，他仿佛缺失掉一切痛觉，将求生的本能激发成一个人最原始的兽性。

巨大身影遮住了张冬阳面前的微光，下一刻，张冬阳缓缓地抬起头。锋利的匕首带着一道黑影仿若这世上最后的一束光，稳稳地扎进了邱威的眼睛里。

可是摸了好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哑巴了？张嘴……”

他努力挣扎着，才使自己没有昏过去，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邱威已经挣脱了手上的束缚和眼罩，正窝着身体割着脚上的绳子。

邱威爬起来，一把扯掉眼罩，房间里原本幽微的光此刻如同一把尖刀刺激着他的双眼。

“我爱……”

邱威把自己窝在墙角，使劲竖着耳朵，恨不得把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塞进耳朵里，一下都不敢动。

轰隆——

一阵雷声响过，将邱威从深度的睡梦中生生的拖了出来，直面浑身的疼痛。

陈默还想再问，却不知为何就闭上了嘴。

“什么？”

“你爱谁？”

邱威用尽力气爬起来，膝盖一弯，整个人砸在张冬阳的腰腹处，“额……”张冬阳一声闷哼，立刻蜷着身体紧紧缩着，手脚僵硬，大脑空白，痛到窒息。

“宋璨星。”

巴掌落在脸上，让邱威整个脑袋都阵阵发疼，却又在碗碎裂的同时，强迫着自己恢复理智。

张冬阳跟着惯性，倒在了碎掉的瓷碗上，顿时觉得整个侧边着地的身体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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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流淌，一切恍如隔世……

他大腿使劲，尝试着往墙壁更深处挪动，终于摸到一根冰凉的铁椅子腿和一些废旧的纸箱。

张冬阳话音落地，邱威想都没想就咬紧牙关，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邱威趁这空挡往地上一坐，手脚并用，把周围扫过一遍，终于摸到尖锐而冰冷的碎片，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两个人死命的较劲，张冬阳再也忍不可忍，拿起身边的碗连饭带汤全都冲着邱威的头顶倒下去。他整个人骑在邱威的身体上，把碗往地上一扔，抬手就扇了邱威一巴掌。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心里默默记着数，心里的愤恨慢慢聚集。

劫后余生的笑容不过一秒，他就觉得太阳穴一阵剧痛，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右侧倒去。

脚步声忽而响起，“吱呀——”门应声打开，邱威感觉到，那人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张冬阳倒在椅子上的时候大脑懵了一下，整个人栽在地上，后脑勺直直地着地，短暂地失去意识。

“呸……”张冬阳吐过一口吐沫，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话音落地，他抬脚踩在了邱威的脸上。

碗应声落地，破碎的声音随着“啪啪”的耳光声融在一起，在空荡荡地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威，说你爱我。”

“都以为酒能壮胆，其实想死的人都是越喝越清醒，人都醒了，哪还有勇气死啊？就算下了刀也多半是骗自己。”周晓絮话说得轻巧，说完头也不回向室外走去。

邱威稍稍挪动了下位置，胸口处立刻传来一阵钝痛，这样看，可能是肋骨骨折了。他重重地出了一口长气，又歇了几分钟，终于屏住呼吸忍住疼痛，尝试用手来回摸索。

周晓絮轻描淡写地说：“喝过酒的多半死不扎实。”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扭动身体向侧边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