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樾是被饿醒的。

江樾心里着急木雕下落，便没听他的话闷头往外冲。

躺下时从他怀里“啪”地掉出一个小小的木雕，木雕已经初步成形，看模样是个扎着小揪揪的小丫头。

江樾又累又困，全程昏睡着任由江庭动作，倒是显出几分儿时的乖巧可爱来。江庭背着他，老高本想代劳，被他偏身拒绝了。

看着他如此宝贝这东西，江庭心里一动：“你打针的时候掉出来的。”

江庭眉一皱：“很快，三分钟。”

江庭又回去找了一身干净衣物拿过来给他换上。

他心里一急，一个打挺就坐起来趿上鞋子就往外跑。

江庭帮他拾起来，握在手里。脸上神色莫测，不知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难得放松一回，回想起遥远的过去。

江樾已经被烧糊涂了，迷迷糊糊地听到护士的话，心想：那他病了，江庭会不会把他送回去？

*

江庭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惦记着“不回去”这件事，但也没有为难他，点点头：“答应了你让你在这儿呆到成年，就肯定会做到，放心。”

说起来小樾妈妈已经去了七八年了。

老高虚眼看着首长脸色，轻声说了句：“小樾……跟他妹妹关系很好哈？”

老高指着他手里的小木雕：“对啊，就这个小姑娘。我看他平时收罗了不少小姑娘爱玩的小玩意儿，自己又不玩。还一直要我教他雕木雕，只是之前雕得太不像样了，这一个才终于开始勉强有点像。”

江庭一愣，回头：“妹妹？”

江樾放松下来，握着木雕一屁股坐下去：“啥事。”

可是后来——

他想着衣兜里那个小木雕，脚步一顿，决定等江樾醒来还是跟他好好聊聊。

江樾只得停下脚步，破天荒主动开口解释，“我东西掉了，我先去找找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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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庭顿了顿，将体重已然不轻的江樾往上托了托，脑子里倏地响起昨天家里老太太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来。

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摸自己怀里，结果一按，却没摸到想象中的触感。

那时候江樾妈妈还在，他们一家三口经常这样，他背着小樾，他妈妈走在旁边，吃过饭了就出去散步。

他顿时紧张起来：“我不回去，我很快就会好的。”

说这话时，江樾的眼睛都已经涣散无法聚焦了，却仍是执着地盯着江庭的方向，一个劲重复：“我不回去，我很快就好了。”

除了平时训练跟学木雕的时候，江樾不大爱跟人说话，脾气也怪。因此老高对江樾了解并不多，看他收集那么多小玩意儿，下意识就以为是给家里的妹妹攒的。

江樾这才“咕咚”一声砸回床上，再次晕沉沉睡过去。

打针？

他上午练了一上午的体能，然后饭还没吃就被烧晕了。这会儿下午四点多，他被饿得浑身发颤挣扎着醒来。

说这话时，他抖着腿，一脸不耐烦。那样子就差没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了。

江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顿了半天最后还是老高代替他回了句：“行行，不回，你好好休息。”

江樾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对，咋在你那儿？”

护士没好气：“看情况吧，如果他底子好，恢复快，也就两三天的事儿。如果不行，就得多几天，谁也说不准。”

江樾愣了下才依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发烧烧晕了，被老高叔送去了医务室。

想到家里的江芝，江庭一顿，略微有些疑惑：“还行吧。”

一瓶点滴下去，江樾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了，他身上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湿透了。

肯定是落到训练场了！

哪知刚跑到客厅，就看到江庭坐在那里，叫住了他：“江樾，坐下，有事跟你说。”

江庭一愣，自衣兜里摸出一个小木雕：“是这个吗？”

他可不想回去！

江庭的眼睛一热，正好一阵风吹来，带起几粒沙子扫进眼底，他赶紧眨了眨，散去眼底那丝湿意。

他心里一急，撑着手就站起来：“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