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容叔那儿也不必太担忧，估计只是寻常毛贼，见他们车架华贵，这才绑了。”

“那马呢？”沈怀璧的声音冷凉，像是盛夏夜里无波无澜的池塘，半天漾不起一丝波痕。

“你不是饿了？吃。”沈怀璧向来不喜这些小玩意儿，认为都是这些甜了吧唧的东西都是哄小孩儿的。

沈怀璧乜着眼看着他吃，又找那老板娘要了一瓶果酒。

沈怀璧这话一出口，齐墨点完头后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与沈怀璧仅有的那一次旖旎，也是路遇山匪，沈将军才被自己……

老板娘颇为遗憾地点点头，旋即又端上一盘小糕点，捂着嘴浅浅笑道：“这是奴家亲手做的桃花酥，见与公子有缘，便请公子品尝一二。”

沈怀璧正单手捏着缰绳，闻言不由一滞，他早就知晓齐墨借了人家一匹马，来之前就还与他了，便明知故问道：“什么钱？”

沈怀璧刚想推拒，又看见齐墨的眼神，想起他今夜未进一粥一饭，想必早就饿了，便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劳烦再上几碟糕点……不要咸口的。”

一口酥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带着一点桂花香气。平心而论，确实挺不错。

江北再往南，一路山环水绕，天际间装点着几粒明星，为奔骑的二人无声指明方向。

谁知沈怀璧对他殷切的目光无动于衷，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沈怀璧坚持不过两秒，败在了齐墨的眼神上，不情不愿把那块糕点从他手中抢过来，塞进嘴里，不过嚼了三两口便吞下，木着脸不发一言。

齐墨眨了眨润泽的眼睛，有些尴尬，解释道：“我从江北……逃来的时候，借了人家一匹马……”

“客官，可要口酒喝？陈年桃花酿也有。”

齐墨怔然无语，只觉身后靠着的人胸膛太硬，他虽是被迫靠着，也终究是不舒服吗，便不自觉往后蹭了蹭。

齐墨只顾着雨何时才能停，况且他生性讷然，一时接不上话，并不睬她。

“……”齐墨踌躇片刻，道：“算了，等回江北再说。”

齐墨看了他两眼，手上拿了块澄黄的一口酥，轻轻碰他嘴唇：“吃一块嘛，等下会很饿的。”

“小孩子家家，不许喝酒，以后养成了恶习可不好。”沈怀璧一眼洞穿他想喝酒的愿望，特意将摆在他面前的酒坛子往自己这边挪过来了点儿。

齐墨看着他把酒杯放下，对方瞥见他的眼神，一点也没有自觉，还以为齐墨要干什么，便轻蹙着眉问：“怎么了？”

他这一蹭倒好，弄得后面的沈怀璧倒有些不自在，他的身体只好微微绷着，像是一只弓弦绷到极致的角弓。

齐墨无语凝噎，好在沈怀璧还算良心，给他叫了一杯豆奶，自己逍遥畅快地喝酒去了。

这种小孩子吃的玩意儿，本将军才不会吃一口！

沈怀璧淡笑，礼貌回绝道：“不用麻烦了，我兄弟二人只是暂时歇脚，不便饮酒，怕误了事。”

即便是深夜，客栈依旧灯火通明，怕都是为夜班过路的客人准备的。

他晃晃脑袋，面上不由烧得绯红，幸好他与沈怀璧不必面对着面，这才没让他瞧出异样来。

老板娘倒不在意，她更垂青的还是坐在他边上的沈怀璧。

“不好吃。”

齐墨：“……没事。”

老板娘收下银子，亲自端上来几碟码的整齐的糕点，也不打扰他们，兀自退下了。

齐墨感受到后面的异动，还茫然无知问道：“怎么了？”

齐墨犹豫了一下，耳根处染上一抹薄霞，知道他是专门为自己点的，他吃了几块桂花酥，见沈怀璧不动手，问道：“沈将军不吃些吗？待会赶路奔波，怎么受得了？”

沈怀璧：“……”

沈怀璧冷漠道：“不喜。”

两人说话间，天上竟落下点点小雨来。

握住齐墨的手拉他上马来，二人同乘一骑，往东南方向绕道而去。

齐墨恰时转过眼，看着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酥点，眨了眨眼。

齐墨心中大为感动，心道沈将军待自己真是好，怕自己噎着。

徐州是水乡，娇美女子多，给他们上菜的老板娘说话也带上点吴侬软语：“侬这个小公子好生俊俏，怎么这么晚还赶路？”

过了一会儿，齐墨突然想起什么事儿，有些嗫嚅地开口问道：“将军，你还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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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离徐州还有十几里路，不如先寻个客栈住下，待雨停了也不迟。”沈怀璧把马停下，怕他担忧容叔，又格外添了一句：“只待到雨停。”

“好吃么？”

沈怀璧唇角不由牵起一丝弧度，打趣道：“早就给了。逗你玩儿都不知道，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