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觉得杀气腾腾，令他恐惧。

因为苦恼，手中的碳火，又不免多加了些。

“还冷着做什么，倒茶。”

“陛下……您饶我一命吧，臣上有老，下有老，整府都倚靠着老臣，若老臣……老臣不过也只是图个安稳，并未有背叛之心啊。”

“……是。”御前太监彭海清欲哭无泪。看，现在皇帝是连杂家的名字也想不起来了。

车稷简直欲哭无泪，他平时卖弄学问也习惯了，哪知道这事还能被拿出来做文章？

他伸出宽大的袖口，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前的汗水。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开口，但徐奕则却觉得，如芒在背，令他全身都不舒坦。

车稷心头一跳，那他向摄政王送礼的事，莫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这……”车稷瞪着眼，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陛下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自然自然。”车稷又伸出宽大的袖袍再度擦了擦汗。

车稷跪坐在地上，有些战战兢兢，心中忐忑，实在是不知在发生了殿上之事，皇帝又亲自只召见他一人，是个什么意思。

臣一心为您啊，先皇在世之时，老臣一直殚精竭虑是，死而后已啊，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满脸苦恼地给车稷大人倒了杯水，因为郁闷，表情没有端住，硬生生给了车稷大人更大的压力。

徐奕则把玩了一下茶沿，挑了挑眉眼，依旧还是微笑的表情，却无端生出一分西伯国的冷意。

“车稷啊车稷，您倒也不想想，摄政王与朕，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听车稷说了这般多，即便原先并不清楚，如今却也是明白了。

“是，陛下教训的是。”

车稷那是坐立不安，汗水如豆大一般的水珠从脑门淌下，将他的衣襟浸湿。

“哦？这么多年，您竟然没有功劳，只有苦劳吗？”

龙乾宫。

“陛下——！

“如今天冷，想来车爱卿年纪大了，不能着凉，若是感染了风寒，可视真正不好了。”徐奕则笑着打趣，解释了下安排对方在火炉旁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椅子不偏不倚地就在火炉旁。

徐奕则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他却是没有喝，只是放在了一边，仍由热茶之上热气袅袅。

但刚刚稍微流露出的脆弱，到底还是令徐奕则有点心软，他咬了咬牙，“我等会要见车稷，安抚他下，你……便先回宫呆着吧，若无事，我们还是先别见面了。”

但这一定都是他的错觉。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多，然后一屁股就从椅子上滑落了下去双手趴在地面上，哭喊道。

“今日之事，车爱卿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徐奕则微微一笑，用一种极其敷衍的态度安抚了一句。

说完这话，他转身便打算走。

若是借题发挥……

“车爱卿何必这般着急？”徐奕则想了下，由于不知这御前太监的名字，直接对着他吩咐道：“你，给车爱卿再加点碳吧。”

已经亲自见过现在皇帝的喜怒无常，车稷作为徐国的老臣，也实在是不知道徐奕则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于是，手指又下意识地擦了把汗，车稷下意识地去拿那倒好的茶，抿了一小口，烫的嘴都快要坏了。

*

“爱卿跪着做什么，先坐吧。”徐奕则淡淡地笑了下，示意旁边的御前太监为他搬了个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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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车稷还呛到了，他呛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过气，这年迈的身躯是根本就支撑不住啊。

“只是这奏折之事，理应精简了说，说到实处，这样朕才能效率高些，您说是不是，拽那些华丽的辞藻，又有何用？”

“多谢陛下……”车稷哆哆嗦嗦地坐在了火炉旁，只觉得身侧烫手、烫脚、烫肚子、烫大腿，处处受制。

“是。”御前太监也实在不知如今的徐奕则打算做什么，他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如今却是一点也猜不到皇帝的心思，当真是丢他们太监的脸。

御前太监彭海清以及御使大夫车稷都心中碎碎念：陛下哪里有半点抱歉的态度，当然他们也不敢要皇帝真的与他们道歉也就对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这是借题发挥还是心血来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