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态度比先前温和了一点，但还是奇奇怪怪的，尤其是，仿佛笃定她一定会进京似的。

段誉原以为对方装逼，才始终不出来，现在才发现他身下是一张轮椅。

“因为山庄的主人说，”苏容很自然的道，“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大家都很担心你今天晚上去住桥洞，所以，都分开满杭州城的桥洞找你。”

卖栗子的老婆婆面上伪装已经除去，露出一张漂亮的脸，但纵使再漂亮，死不瞑目的样子也很狰狞，她裙摆底下一双精致的红鞋子，绣着阴恻恻的猫头鹰。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李袖开口的话题也很僵硬，“香帅认识不少名医。”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段誉这回真的吃惊了，不会真是遇见亲爹了吧？

段誉正准备回答，就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一回过头，就见苏容将一件带体温的披风搭在她的肩上，对她温和一笑，“快要入冬了，夜里风很凉。”

段誉体感：仿佛自己是只猫。

“我本来要回去的，”段誉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买了糖炒栗子，虽然好像有点问题。”

“是。”段誉点头。

“每逢月圆之夜，”李袖道，“熊姥姥都会出来卖栗子杀人，并非针对你的，只是——”

“元符元年九月丁丑。”

“可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无情声音清冷。

“……啊？……好啊。”段誉点点头。

“她为什么想杀我？”段誉不解。

段誉感到说不出的温暖，委屈别扭的感觉升上来，让她的嘴巴扁成波浪，“你们特意出来找我的吗？”

“只是没想到，熊姥姥和公孙大娘竟是同一个人，而且，她还是红鞋子的一员。”

“是我娘。”段誉有些犹豫，轿子里的人，也和她娘有一段？

“你认识我？”段誉连忙高声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段誉心里一惊，她自己现在百毒不侵，吃了都没关系，但如果没发现有毒，把栗子带回去，香帅他们不会怀疑她，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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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轿子里的人道，“大理段氏？”

“我是无情，他日至京城，”无情道，“你可以到神侯府来。”

虽然声音听上去年轻，但参照外貌欺诈组的银川、无崖子……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字一出，那四个随他同来的少年，便抬起轿子。

这是当初聊天的时候，段誉顺口说的，没想到苏容还记得。

无情再次对她一点头，松开手垂下轿帘，“走。”

“今日多谢无情大人，救了小妹，在下谢过。”苏容上前一步，向无情认真的一礼。

寂寂清寒，清隽肃杀，如冷山冰泉，观之即觉寒冷，美则美矣，却不敢靠近。

一只布满伤痕，略显伶仃的手从轿子里伸出来，将轿帘掀起，露出轿里面坐着的青衣公子。

李袖伸手又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大概刚才没摸过瘾。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李袖道，“一颗可以毒死三十个人，你可以给苏容，他就喜欢这些。”

“当今大理国主是你什么人？”

今天收到消息，知道你回来杭州，去曼陀山庄就听说你走了。”

玄色的披风对于段誉来说略长了点，一披上就把段誉大红的衣裙完全遮盖住了。

她有些后怕。

不哭，不能哭，太丢人了。

难道，那个什么红鞋子组织，图谋她的皇位！

无情？还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吗？

他似乎没注意段誉身上的衣服，也没注意旁边停的轿子，以及正在验查公孙大娘尸体的四个侍剑童，只是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僵硬的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三下。

“杀人狂魔？熊姥姥？红鞋子？”如果问号能具现，段誉现在已经长了一脑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