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也知道。”程落继续说，“还有程忻然……”

“她不介意。”程落说，“她知道我取向。”

说到小姨，当时太尴尬了，这会儿景灼才想起来小姨的那句“头一回见程落往家里领朋友呢”。

“放下面子跟父母沟通。”景灼问她，“是不是这两天为学艺术的事儿闹别扭？”

不管怎么样，就当他又跑了句火车吧。

“赶紧解释啊！”景灼回忆刚才那声“小姨”，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巴掌拍晕当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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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地打开，程忻然容光焕发地出来，抱住程落兴奋地能把他扔出去。

程落笑了：“可算反应过来了。”

景灼没说话，假装没听见。

他忍着笑，动作幅度很大地扭头看了一眼景灼。

“我小姨有时候劝不住，直接抱起来小孩儿下楼，我俩一人一个，有时候还得再分配给程忻然一个。”程落顿了顿，改口道，“咱小姨。”

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带着“嗖”的音效，通红。

“嗯？”景灼还是看着窗外。

但如果有真正关心我的人，越是没有血缘关系，那就越珍贵，我愿意把他当成家人。

程落笑了笑，顿了一会儿：“我能当关心你的那个人么？”

漫长的沉默中，程落也没再说话。

“停。”景灼现在非常乱，艰涩地扭头看着他，“那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

第28章 景灼又重复了一遍：“他……

然觉得景哥也是个大可怜儿。

天色很晚了，程落开车跟他一起回去。

“我真不知道。”景灼越憋越红，最后自己笑了，“小……你小姨会介意吗？”

“二十六天。”景灼说，“我提前帮你联系好熟悉这方面的老师，让老师帮你选机构，如果这二十六天能坚持下来，得到美术专业老师认可，而且没落下学习，就……”

程落这句话不知道有什么加成，现在气氛奇怪得让人想跳车，景灼先开了口：“家里人多挺好。”

景灼震惊了。

他分辨不出程落这话的真假，他理所应当地没有勇气相信。

现实是这样，理论上也是这样。有很多想接近他的人，但都因为他冷淡的态度退回去了，理所应当地，没有理由有这样的人出现。

“没有。”程忻然心不在焉。

“二十六天什么？！”程忻然猛地蹦起来带翻椅子，大嗓门儿震得书架上有书掉下来，“什么？！”

“嗯。”程忻然低下头，刚觉得心里暖起来，又被泼了冷水：爸妈跟老师告状说她坏话，还让老师来劝她死心。

路上放的歌抒情轻松，景灼心里也说不出的畅快，一大家子人闹闹哄哄一晚上，感受了一下家族人丁兴旺的尴尬和快乐，还帮程忻然满足了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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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关心”和“家人”，多么遥远的词儿，好像从有这个意识开始，它们就是理所应当缺失的。

看着一杆杆掠过的路灯，程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勺。”

家人多到有些烦，对景灼来说是非常神奇、难以想象的。

一方面是在疏导程忻然，一方面也的确是他的真心话。

景灼捂着耳朵，看着她因为诧异和惊喜而瞪大的眼睛：“艺考集训。”

“没你想的那么其乐融融。”程落瞥了他一眼，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有时候打麻将的叫自己小孩儿偷着看牌，经常在牌桌上吵起来。还有交流孩子期末成绩的，越交流越生气，最后把无辜的小孩儿揪出来骂一顿，一大家子再跟着劝，过年别吵孩子。”

“一次热闹，多聚几次就是折磨了。”程落笑笑，“过年的时候人最齐，后半夜打麻将看春晚闹得人耳鸣，我都偷偷溜回家。”

更震耳欲聋的欢呼差点儿把门外偷听的程落耳朵震聋。

景灼一面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程落，一面又觉得最近以很快的速度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寒假没什么计划吧？”景灼问。

程落挺无奈看向景灼，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