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让他失望了，他会去寻求谁的理解？

Doss被一阵顿悟击中，猛地掉头，开向了往南的大路。

“他今天做得不好，但他也有自己的局限，”Lilian中肯地评价道，“但重要的一点是，有些事情，无论我们看得多清楚，却只有Tom你一个人能实际做到。”

是对Doss的质问，然后他直接转向Doss，“我们能给你的答案就是，我们没见过Richard，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还要顺便说一句，作为他的朋友，我非常鄙视你今天的表现。你很清楚，无论他在外人眼里多强势，他也是有脆弱的一面的，而且他的脆弱……或许在全世界，都只愿意对一个人表现。但是你今天是怎么做的？”

“或许在全世界，都只愿意对一个人表现”……“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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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都同意，他说得没有错。我们是在以少数人之力，挑战这个国家的宪政规则。我们——一群依靠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成为引领这个国家方向的少数精英的人，是不是真的有权力仅凭自己的意志来做决断，哪怕它和大多数人的愿望相悖？我认为有，我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又怎么能做到袖手旁观那些普通人走上一条注定艰苦、注定错误、注定会碰壁的路？虽然从古至今所有的开明政论都会驳斥我的这种想法……可是，什么是自然法则？什么是正义价值？谁有权定义？它不也仅仅存在于人主观的好恶之中吗？这个问题我想不透，甚至觉得它不会有解……

在这里长眠的，有战争中阵亡的士兵、在任上去世的政要，或者其他对国家有突出贡献的人。

Doss向McCarthy夫妇道了谢，在自责和怅然中重新发动汽车上路，却在开出没多久后，思绪重新清晰起来。

Hayes买了两盒Sullivan生前最喜欢的万宝路香烟，把一盒供在他的墓碑前，自己拆开另一盒抽了起来。

CIA之父William Sulivan葬于此地。

他会不会和自己当年做一样的事情？

阿灵顿国家公墓位于弗吉尼亚境内，和林肯纪念堂隔河相望。

“咳咳，重要的是，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肯尼迪会一手毁掉这个凝聚了你，还有我们那么多人心血的组织。他不也在仅凭自己的私欲行事吗？这个人优柔寡断、外交无能，对内又睚眦必报、任人唯亲，我实在不能甘心，他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一笔勾销……”

Hayes狠狠地啜了口烟，扔掉今晚的第五个烟头，哑着嗓子继续说下去。

“……Bill，你曾经说过，‘朋友’这个词对你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绝对概念，你也不会完全地将信任交托给任何一个人……那个时候，我窃喜自己是幸运的。可是现在……是不是终究我们的宿命就是如此？我们不再是自己，我们时刻在防范别人，连我们最在乎的人都会觉得我们陌生，甚至觉得我们可怕……是的，‘可怕’……这是我今晚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的。所以说，是不是注定会这样？我们孤立所有人，也被所有人孤立，到头来，只剩自己一个……”

而现在，Hayes蓦然发现，自己心里的话，竟然只有对这样一位故去的人说了。

两年前，当Hayes成为CIA局长的时候，和Doss一起来过这里，如他曾经在心里承诺的那样，在Sullivan的墓碑前献了一束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