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相较于肯尼迪时代，CIA在约翰逊治下的日子的确是好过很多。

7月份，大规模轰炸正式开始，CIA被要求对于轰炸结果提交报告。

在Hayes看来，肯尼迪生前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计划从越南撤军。

这一次，CIA没有重蹈猪湾行动的覆辙，“北越无端袭击美国军舰”的戏码做得生动而漂亮，五天后，参众两院几乎全票通过决议，越南战争如约翰逊所愿爆发。

可Hayes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他甚至惊讶于自己只是机械地接受了命令、并且向他的人传达。这一次，他甚至连他据理力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时间进入1965年，Hayes自我怀疑的情绪越发严重，甚至渐渐萌生退意。

局内人都不是傻子，时任副总统的林登·约翰逊能登上总统宝座，自然和CIA是分不开的。

然而约翰逊正把这件唯一正确的事情一笔勾销。他坚持认为如果不能在东南亚打赢反赤色战争，美国将失去整个太平洋。除去吴庭艳的后遗症被CIA准确预言，而约翰逊对于越南的一派混乱，给出的论断竟是：仅靠秘密行动无法再在越南取得胜利，所以必须要发动战争。

Hayes很快发现，在越南问题上对约翰逊直言进谏是根本行不通的。于是他很快便也“学坏”，把原本那些基调悲观的报告润色了一番，把“取胜困难”、“旷日持久”这样的措辞，一律模糊成了“此次战争的复杂性是前所未有的”。

越南局势有多复杂、多混乱，只有对越南已经开展了十年秘密行动、也做了十年研究的CIA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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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 Wilson曾经有一次在走廊上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眉头紧蹙地拽住他问道：“你认为我们做的是对的吗？”

自65年2月始，约翰逊下令对北越进行轰炸，认为可以通过摧毁工业的方式来削弱北越。然而CIA对于越南的研究表明，北越的经济仍然以农业为主，所以即使摧毁其工业，造成打击也很有限，反而给自身徒增浪费。

然而，Hayes甚至都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在哪。

在越南问题上，约翰逊已经铁了心到着魔的地步。战争开始之前，约翰逊就看不惯CIA的消极结论，直接剥夺了CIA在越南的秘密行动权，交给了五角大楼。他还要求CIA分析如果越南和老挝完全赤化，对于东南亚其他国家的影响。CIA给出结论，除柬埔寨以外，东南亚不存在沦陷之虞，然而约翰逊却对这一结论相当恼火——他原本正打算以此为论据促使国会同意对越南开战。

Hayes报以一个漠然的笑，其中藏不住的一丝绝望甚至让认识他多年的Wilson觉得可怕，“那你觉得，我们又能怎样‘做对’呢？肯尼迪那码事，难道还要再来第二次？”

自越战伊始，约翰逊就架空了CIA，将越南问题交给了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一个极度乐观自负的人。

可是当他真正居于这个位置、踌躇满志地想做出一些不一样来的时候，却发现有那么多阻力——以至于，他在渐渐变成一个成熟的官僚，却是个糟糕的公务员，甚至是个糟糕的人。

睹，以及对Wilson的暗示，已经宣判了肯尼迪的命运。

只是Hayes特别不理解，约翰逊为什么对越南问题那么执着。

他甚至在两年前，还没登上CIA局长之位的时候，还很鄙夷前局长Allen那套熟稔的官腔和黏糊的处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