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不做声。

假如它拥有人类的身体，想必这一瞬已是双手抱头揪发，直接半秃的状态。它都已经铆足了劲儿，随时准备干架，要和心爱的主人一起拼命，搞死那个可恶的大魔头。

宁琅微微抬了抬视线，与东朔直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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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琅想，她要是不解开这道枷锁，她的修为怕是难再有所精进。别说修为了，甚至或会种下祸根。

一样。

之后对他说：“东朔，我们复合吧。”

要问吗？

吞魔崩溃了。

她不是不知道后果。

吞魔：“啊啊啊啊啊你疯了吧？！”

可是，于宁琅而言，东朔，也在这很多人之中。

她的心跳很平缓，脑子很清醒，东朔回不过神的怔愣模样、耳边因微风吹拂而簌簌响起的草叶声也很清晰。

当宁琅做出选择的瞬间，“咔哒”一下的声响突兀响起，格外清楚。

对不起那些信任着她，前世今生将她视作正道之光，甚至以她为前进目标的人们。

“阿宁，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他笑笑，“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

见东朔先是一瞬怔愣，后失了从容，慌张起来，她轻轻笑了。

宁琅哽住。

吞魔：“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觉得这件事很荒谬是吧？既然知道荒谬就赶快举起你的拳头，把他搞死才是正道啊！”

她要做的，只有选择而已。

所谓“天下人”中，有很多人，有千千万万的人。

可它听到了什么？

冥冥中，犹如有一把枷锁栓在了她的身上。

与之而来的，是浓烈得几乎将她吞噬的愧疚感，如汹涌海浪将站在海崖边上的她卷入海中，海水从每一个呼吸着的毛孔灌入身体，她保持着清醒意识，一点点溺亡，让她半口气都吐不出来，全部局促在身体里，污浊不堪。

宁琅觉得自己这一刻的心情，跟她说话时的口吻一般平静。

他是千万人之一。

但是……但……

她对不起那么好的剑修师兄。

“你不要傻了，虽然我知道你们有一腿，但、但他是魔啊！还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种魔，是大魔头，大大大魔头！你难道想用爱感化他吗？！”

她该杀尽天下魔才是，可此时此刻，当本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近在咫尺，她非但下不去手，还选择了包庇，轻描淡写，粉饰太平。

——不肖问了。

她知道，可她依然选择这么做。

问一个真相？

其实只要得知了东朔是魔，什么问题都不必问了。

她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无数句“对不起”。

他的身后有夕阳余晖，茫茫霞光照亮了半边天，明明并不刺眼，宁琅却觉双眼发烫，有一些东西不知不觉就从眼角掉了出来。

她想救千万人，也想救她的唯一。

更是唯一。

复合？？

她对不起他。

宁琅的道是救人，救天下人。

不是“去死吧垃圾！！”而是，“我们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