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的所有，被人一层一层地剖开，把他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全部摊在了日光之下。

杨继林哑口无言。

可他偏偏中了举人。

杏榜排行，也许，少这么两个人，你就中了呢？

他都知道。

褚东家冷眼看着杨继林：“你不也把我说的，告诉了你那两位同窗？温辞春闱又不下场，你传那些，难道不是为了少两个同窗？”

年节里，听褚东家提到温辞舞弊的消息时，杨继林恍惚了两天。

人家是侯府公子，跟你们，云泥之别。杨老弟，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念了几十年的书，真的念傻了，会这般天真。

“我，”杨继林抹了一把脸，死鸭子嘴硬，道，“我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告诉他们，仅此而已。”

勤勉几十年，若只是个秀才，迟迟无法更晋一步，也许早几年就已经歇了心思，再不考了。

诚然，中了进士之后，也得等缺，可若只是个举人，什么缺都落不到他头上，家里亦没有银子给他捐官。

褚东家一听这话，哈哈大笑，笑得杨继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才道：“是啊，你没让他们去认个位高权重的干爹，也没让他们自暴自弃，所有的都是咎由自取。

褚东家见此，嗤得笑了声，满满的，尽是嘲弄与得意：“总不能是寻几个志同道合之人，群情激昂去衙门里告吧？

褚东家这几日没有回来，但杨继林知道，对方人在京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里来来回回地割。

杨继林浑身抖得厉害。

难堪、恶心……

杨继林愕然：“东家明明说亲耳所闻！船工的话，你怎的告诉我？”

他去找褚东家。

来来来，杨老弟，我再给你指条路。

他只能继续考，三年复三年。

进，进不了，退，又岂能甘心？

可他又能如何？

若因此受了影响，那也是王笙与钱晖自己的事。

年轻人，跌一跤算得了什么？

第432章 就是个疯子

杨继林在褚东家的铺子里寻到了人，他问：“温家那些亲戚，真的说温辞舞弊了？”

以你家的状况，再熬三年，你都怕你娘看不到你中进士的那天。”

杨继林把消息告诉了王笙与钱晖，一如褚东家所说，少两个是两个，谁知道呢……

反正，原也不是一定会中，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说得再直白点，那两人背经义，还背不过他呢！

哪怕这冬天的日头没有一丁点的暖意，杨继林还是觉得，他被曝晒出来的东西全部烧了起来。

气愤与茫然包围了他，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看，不是我杨继林念不好书，只是输在了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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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林阴沉着脸，冲出了书房，冲出了北大街。

“我听船工说的。”褚东家道。

你压根不敢把温大公子怎么样，你只能在那两个小老弟身上动动心思。

顺天府给安排的住处，有一片离北大街不远吧？

不，你不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