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霖看着鹿晴说：我们聊聊。

眼前不是酒吧大厅，而是类似老上海百乐门的舞厅，富丽堂皇，天花板上吊着精巧的水晶灯，灯光幽暗而迷离，照在在舞厅中央跳舞的一对男女身上。男人穿着四十年代的警官制服，女人则是一身艳丽的旧式红色旗袍。舞步细碎，腰肢轻盈，眼波流转，两人的每举每动都透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虽然他戴着黑色口罩，但那身型和眉眼很好认，幽深泛黑的眼睛在浓密的长眉之下，看着就无情无欲，清高的气质更是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能回答。

你会是那个人吗？

说实话，鹿晴还挺想看鹿霖打架的样子，他是她所遇到过的男生里最特别的那个。

后门的公共厕所相对比较安静。

这是你想要的生活？鹿霖淡淡地问。

顷刻间，鹿霖回过神，舞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炫目的彩光、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和形形色色寻求着刺激的男男女女。

吹一瓶吹一瓶！一个爆炸头的男生怂恿着鹿晴。

鹿霖站在玫瑰酒吧门口时，莫名感到一阵不适，脑袋微微眩晕，说不清是不是从酒吧里传出的聒噪音乐和熏鼻烟气导致的。

他手无寸刃，就敢站在所有敌人面前，毫不畏惧。

你想过未来吗？

我是那么贪心，奢望会有一个人至死都暴烈地爱我，爱我的优点和缺点，爱我的身体和灵魂，爱我的无畏和平凡，爱我的完整却不假装完美。

嘻哈辫男放下酒瓶，他的脸部线条很硬很直，看起来不好惹，眯起眼打量鹿霖的眼神更显凶神恶煞，似乎随时要干架。

你像上次那样要送我回去的话，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鹿晴修饰着晕开的眼线说。

鹿霖绕着场子走了大半圈，在靠近后门的位置找到了正在和男孩们划拳的鹿晴，一桌子八个人，只有她一个女孩，嘴里还叼着根烟。

哥们，别站这挡道呀！一携着女伴要出酒吧的男人冲鹿霖嚷道。

那本性刚硬的她，在他面前，是柔软的吗？

比你年纪小。鹿晴打断道。

你看看我，其实并不精致，并不温柔，不够独立，不够自信，不够洒脱，不够聪明，时常彷徨，时常迷茫，不喜欢做家务，不会做饭，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会在背地里吐槽全世界，有虚荣心会攀比，还为此干过不齿的偷鸡摸狗的错事，这样糟糕透顶的我，缺点密密麻麻的我，你可不可以全然接受并且爱上。

她不知道。

鹿晴出生那年，她爸鹿军经商失败，欠下很多债，从此家里人把所有的不得志都怪罪在她的身

嘻哈辫男立即大变脸，用裤子擦干手心的汗，站起来伸出手：哥哥好！我

爆炸头男也看见了鹿霖：你谁啊？盯着我们嫂子看干哈？

。

说完开始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酒，鹿晴舔唇笑了笑，余光瞥见杵在桌旁的鹿霖时敛起了笑容。

我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开心，这就够了。

她怀着一腔孤勇，走到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袒露真实而赤忱的自己。

鹿晴身旁的嘻哈辫男举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盖子，大声说：老子替她喝！

他推开竹帘，一眨眼，乐声就变得委婉而靡靡，不知是哪位女歌手正在用柔情蜜意的唱腔唱着《玫瑰玫瑰我爱你》。

这些年，她秉持的准则是，在家人亲戚面前要坚强有出息，在陌生人面前要端庄有礼貌，在同学朋友面前要精致有品位，在上司同事面前要恭敬且顺从，但是是从哪一天起，在面对那个人时，她不再刻意去想自己应该变成哪个模样。

鹿晴冷笑：未来，难道回去就会有未来吗？回去继续当受气包，然后被他们打死吗？

斯文却不羸弱。

他再次眨眼，依然身处于靡乱的酒吧里，似乎刚才的确是产生了幻觉，只是太过逼真。

鹿晴站在男女共用的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补妆，鹿霖站在她的身后，用医用酒精消毒双手。

这样吗嘻哈辫男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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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算了吧，她也不想他受伤，于是她掐灭烟，张口说：他是我哥。

刚才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