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两只挠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金发的那只则露出了招牌式的无辜表情，三只精一起作乖巧认怂状往屋外退，随时准备原地消失。

“既如此我也不再打扰了。”瑟兰迪尔迅速地接上，扭身往门的方向跨出一步，随即意识到不对。

他们互相瞪着，突然间竟一起轻笑了出来。

“没有没有。”

“路过路过。”

两个精灵不约而同地看向按在桌面上的手，白宝石的银戒与蓝宝石的金戒在指间交相闪烁。

那是父辈的遗志，君王的交托。

“。。。。。。”

他恨透了不由自己掌握的无力感，那仿佛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不过是被伊露维塔大乐章束缚于苍茫宇宙间微不足道的一粟尘埃。

说罢他又想往门上贴，却被一把拉了回来，耳朵立刻被一左一右两只手堵住了。

“我懂。”戴着白宝石的手指不知何时覆上了他的指端，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但至少现在，面对这些，你我都不再是孤身一人。我们如今是被薇瑞的丝线系在一起的两只蚂蚱，所以，所有的考验，我都会与你一同商议，一同抉择，一同进退；所有的后果，我亦与你一同担负。”

在这般默许之下，戴着白宝石的手指又前移了几寸，覆上了他的手背，并由轻覆转为轻握，越握越紧，恰如他内心深处渴望驱使自己的身体去做的那样。

“对欧洛斐尔大人，”埃尔隆德说，“我可不想被你父亲在曼督斯神殿里追杀。”

“好啊，届时还烦请你解释清楚。”

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间消隐无综。

“完了，那我们Ada必输啊。”埃洛希尔喃喃地说。

那三个小辈退到一半，也三脸懵逼地盯住了他。

“莱戈拉斯？！”

“他们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埃尔隆德低声说道。

瑟兰迪尔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一拧门把直接拉开了门。

“埃尔隆德，别你以为你现在占着我的身体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大不了我和你同归于尽，我们去曼督斯看看还换不换得回来！”

“但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瑟兰迪尔颓然地坐了下去，他感到一种强烈的疲倦袭上他的灵魂，“我只是恨透了这种被命运操控的感觉。”

贴在门外的三个年轻精灵猝不及防失了重心，一下子都摔进屋里。

木门的隔音很好，里面的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他们甚至连两个声音的音色也难以辨别。

埃尔隆德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嗯，我看事情也商议得差不多了，既如此……”

所幸他们皆身手不凡，及时稳住身形维持住帅气形象，不至于像一百年后那几坨矮人们集体摔进袋底洞的门厅里那么狼狈难看。

“但是，他们为什么吵架啊？又为什么突然不吵了？”埃尔拉丹接着问。

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他俩同时一凛，瑟兰迪尔嗖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埃尔隆德转头望向卧室的房门。

“解释？对谁？”瑟兰迪尔没好气地问。

过了一会，声音突然彻底轻了下去，耳畔瞬间悄无声息，三个年轻精灵面面相觑。

“……Adar，这……这不是您的卧室吗？”

“你怕什么？吉尔加拉德肯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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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迪尔沉默不语，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并不畏惧在亡者殿堂中谛听纳牟的审判，他痛恨的是被薇瑞的丝线纠缠羁缚。

“埃尔拉丹，埃洛希尔！你们在做什么？”

“小孩子不可以听！”

靠，急着离开，忘了这茬！

被动的颠沛流离，被动的继承王位，被动的娶妻生子，被动的放弃领土，被动的闭锁国境……回望半生，他几乎都是被动地去选择，被一只无形的手强制地推着向前，即使是早已萌芽于心底的这一丝情愫，却也是通过如今这样被动的方式得以确认。

“‘埃尔隆德，别以为你现在占着我的身体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听见了这句。”莱戈拉斯说道，在黑发双胞胎双脸惊愕的对视中，更年轻的金发精灵一脸懵懂地问，“‘占着我的身体’是什么意思？我可以确定那不是西尔凡的俚语，你们伊姆拉缀斯有这样的说法吗？还是我听错了？”

蓦然间，指尖上传递来似曾相识的温暖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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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我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应该是瑟兰迪尔王的声音，我好像听见了他喊Ada的名字。”埃洛希尔说。

“他们刚刚……是不是在吵架啊？”埃尔拉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