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纪元千载而下，这个故事早已被传唱了无数个版本，如今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全篇全貌，无人知晓它最初是如何唱诵的，包括瑟兰迪尔自己，他曾经弹唱的不过是他所熟知的一个版本的一个片段，即使现藏于密林王室图书馆最古老版本的《蕾西安之歌》也是残损缺失的。

闲暇之余，他时不时就会翻一翻这本书，修复已经松散的书籍，补全那些风化模糊的字迹，而那些已经彻底缺失的曲子，他会依照自己知道的其他版本，或者干脆凭借自己灵光一现的灵感谱上一段——那个诺多一定会很不赞同这种擅做主张对待古籍的行为，每每想像一下那张皱着眉头的脸，瑟兰迪尔总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埃尔隆德平静地说，随手带上了卧室的门。

伊人眼中流转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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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寻

“但我却有一点惊讶，你把它从宴会上带到了卧室。”

这首为你而唱的歌。

它们依旧是苍冰般的颜色，但那一点都不像是他自己的眼睛。

烛光亮着，勾勒出床边椅中的一个黑发的影子。

那双眼眸深深地注视着他，他也沿着交汇的视线，直直地看向那双眼眸的深处。

而如今，这首古老的歌谣，还有他擅自编曲的每一段旋律、每一个转音，都被一分不落地呈现在竖琴的金弦上；那些唱词，原始古老的、他依照记忆补全的、还有以另一种不同的风格写就的，一并融入了悠远的歌声里。

这本破旧的古书，本来沉睡在藏书室的一角几近被人遗忘，第三纪元之后却成为了所有藏书中他翻阅最多的一本，就是因为在魔多的战场上听那个诺多说想要看看最早版本的《贝伦与露西恩》。

如歌中唱的一样，他也望向那双眼睛，那双全程自始至终只望向他一人的眼睛。

他看见了潮落山倾，他看见了猎猎旌旗，看见了水洼中缭乱的月光，看见了刺破黑暗的那颗幽蓝的星。

引领春天骤临。

……”

“她的长发如云飘映，

歌声如云雀翻飞，春雨润物，

在他莫名其妙从伊姆拉缀斯的房间中苏醒的前一日，他还曾翻过这本古书，并且随手将一片山毛榉绿叶夹入书中作为书签。

……”

他看见穹苍星空，

“严冬已尽，伊人重临，

“我出现在这里你一点也不惊讶。”

这叠羊皮纸上无一不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一月以来这具身体的症状，从尚未痊愈的伤患的位置与情况，到每一次痛感袭来的时间与程度，以及设想的治愈调理方式，还有各种草拟的药方，一字一字，巨细无遗。

“哦？”瑟兰迪尔假意环视了四周，“可是，我发现这个房间内另有一些东西存在相反的效果。”

瑟兰迪尔对那扇突然关闭的门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只是将玩味的目光指向了埃尔隆德手中的酒杯：

它本就是属于你的，

Chapter Notes

“因为你说过我的演技很糟糕，我想，一些道具能够辅助我更好地入戏。”埃尔隆德又饮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在一侧的床头柜上。

如消融春水琤鸣吟，

他看见他的灵魂穿越永恒无尽的长河凝望着自己的灵魂，用无声的语言说：

这样的东西当然是不会随便暴露在外的，埃尔隆德一直将它们妥善地藏在床头柜的抽屉内，自然没有精灵胆敢开启精灵王的床头柜——只除了精灵王自己。

像这一个月来每一个深夜一样，埃尔隆德除下外袍与王冠，推开卧室的门。

贝伦凝视她的双眸，

酒香与花香悉数消逝，火光与人影一一淡去，林间空地之上，星辉穹苍之下，仿佛只余下了相互对望的两个精灵，还有那首萦绕在空气中、悠远而隽永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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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人，想要解释一下吗？”

瑟兰迪尔知道，那是不同的。

一叠羊皮纸张啪地被拍在了酒杯旁。

他看见了薇瑞的丝线化作无尽的长河，流淌着他们交织的过去、相错的曾经、再度缠绕的现在与无尽的未来。

「从他的眼睛里，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灵魂，我知道他与我拥有相似的灵魂，我也确信，只有他能陪我踏遍万水千山，阅尽桑田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