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轉視線，緊盯著巴拉多要塞。

「我對你一無所知。」搖頭。「但你對我沒有欺騙。」

也許拿著錘子把那些髒東西一股腦兒打爛是個好主意。他看過索爾這麼幹以後神清氣爽的樣子。洛基現在特別、特別覺得這舉動值得仿效！

「瑟蘭督伊！」

從巴拉多要塞之中飛出五頭墮落妖獸，隨著那些尖銳粗礫的叫聲，三頭襲向山谷下的戰場，森林精靈舉起弓，準備隨時將兩頭飛往山脊的邪惡射下。他們的武器沒有諾多精靈精良，弓箭的射程不夠遠，必須等待墮落妖獸飛得更低。

他沒有精靈的雙目，但他可以清楚看見瑟蘭督伊在黑暗之中無比顯眼。

長滿利齒的喙連接在沒有羽毛的長脖子上，龐大的肉翅前端有利爪。叫聲就和無數金屬相互摩擦一樣尖銳刺耳。

正經談情也好、調情也罷、甚至是露骨而充滿慾望的調戲，都被這些不懂得消停為何物的醜東西一再打擾！

「墮落妖獸。」瑟蘭督伊抽出了刀，沈聲怒喝：「備戰！」

這不是一次試探的攻擊。瑟蘭督伊想，他們打算衝破包圍。

不僅僅是那頭金色長髮，瑟蘭督伊周身泛著微光，如同有看不見的力量照拂。年長而強大的精靈刀鋒永遠銳利、在黑暗中永遠挺拔著、散發光芒猶如他們摯愛的星辰。

巨大的黑影由要塞飛出，強風驚草，吹亂瑟蘭督伊的金髮、也吹來一股無法忍受的惡臭。

森林精靈的營地裡有數名與瑟蘭督伊同樣發著微光的辛達精靈。他們在千年前跟隨先王東來，經歷過無數風霜，有些甚至年長於瑟蘭督伊。

他散發的光芒比誰都要強烈。

營地裡有火把，但相對之下，火焰面積太小了。

齜牙咧嘴，「我是謊言之神，是詭計與欺騙的大師。你竟然說我沒有欺騙？」

「你應該要更正視自己的心。」無聲輕笑。

洛基如果知道這是伊露維塔賜給首生子女的贈禮，估計會咒罵這個裝腔作勢滿分的種族特性……不，他已經罵了。

※

瑟蘭督伊緊盯著在夜空中振翅徘徊的兩頭墮落妖獸，目光彷彿要直穿那厚重的身軀，瞪視黑暗魔君的奴隸，那些墮落的努門諾爾人。

近衛隊在幾個眨眼的時間聚集到國王身旁。

在向來都是深色頭髮的辛達與西爾凡精靈中僅有一名是金髮。

將視線移往鐵山口的方向，有一大隊人馬舉著火把往阿姆洛斯的軍隊行軍。即使是人類也能在黑夜中辨認那是一大群矮人……都靈的旗幟，都靈四世。不討人喜歡，至少不是敵人。

「你相信我派得上用場？」

他瞥來到身旁的洛基一眼，「他們的目標是我。」

精靈很美很夢幻但可以不要用在這時候嗎？這簡直是告訴敵人這裡有好大的標靶快來打！

「戰爭。」洛基雙手摀著臉，他聽到了。

瑟蘭督伊瞄了瞄其他，五頭妖獸、五名戒靈，竟然有兩頭往他的方向而來。大綠林擁有至高點的優勢，所以打算先解決他嗎？

巴拉多要塞醜惡而沈重的大門打開，邪惡的軍隊像無法克制的黑色嘔吐物由塔內湧出，人類的軍隊已經開始與之交鋒。

但為什麼會只有半獸人由山下前來攻擊？戈沙烏爾並不只有在地上行走的黨羽， 還有那些臣服於黑暗的東方人。

如果還能有更好的形容詞，洛基會用的，但此時此刻他該死的就只覺得瑟蘭督伊是個漆黑陸地上的發光水母，特、搶、眼！

他好不容易讓瑟蘭督伊將眼睛從那些公事上移開看他！

這並不簡單。

瞬間敵人進攻的號角響起，洛基就發現自己倒在原本瑟蘭督伊躺著的地方。金髮的精靈王握住刀往軍帳外走去，在居高臨下的山壁上一覽戰場。

森林精靈們高舉弓矢對準黑夜中的某幾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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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據制高點的大綠林軍隊太礙事，被攻擊可以理解。

想到就做。洛基衝出軍帳打算洩憤，發現深夜裡他很難看清敵人的蹤跡。

聯軍的兵力前所未有，僅次於當年毀滅貝德蘭、將魔苟斯打入空虛之境的憤怒之戰，離開巴拉多要塞的半獸人會被屠殺殆盡。

星光之下，彷彿有種錯覺……

然而精靈王很顯眼。

「我非常正視啊，滿腦子都想幹——」

洛基就像被搶了每晚睡覺時都必須抱著的熊娃娃的孩子，充滿想尖叫的衝動。

「弓箭手持續支援下方戰場。」他瞇起眼，望向靠近巴拉多要塞的山壁。黑夜無法迷惑精靈銳利的眼睛，瑟蘭督伊看見有一些半獸人企圖爬上山往大綠林軍隊的方向而來。愈靠近巴拉多要塞與末日火山，灰燼山脈與暗影山脈上的樹木愈少，某些地方幾乎寸草不生。於是那些污濁的半獸人爬上山的行動特別顯眼。「把那些半獸人射下去。」

「噢，戰爭！」他當然聽到了。戰爭又他媽的開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