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一點我會擔心的自覺就不要再說教，」洛基咬牙低咆，「被預言的可不是我！」

「向我保證你能保護自己。」

洛基搖頭，他不是真的在指責，可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精靈看他的眼神很平靜。

洛基不需要任何咒語，指掌滑過微微張開的五指，一環冰戒就這樣憑空扣在瑟蘭督伊的無名指上。

「末日火山很近。戈沙烏爾與他的主人一樣喜歡看到伊露維塔的子女成為灰燼的模樣。」瑟蘭督伊只安撫洛基一會兒便又重回戒備姿態。

吉爾-加拉德摸摸鼻尖，「……好像有點困難。」

瑟蘭督伊看得明白洛基慌亂的神情、擺在身側不知所措的雙手，與說不出口的道歉。

萬軍之將，怎能慌亂。

一枚戒指，沒有精靈王平日不著武裝時配飾的繁複。單純細長的一環，顏色是淺淡的灰藍，像銀、也像冰。若要洛基說，更像精靈眼睛淡薄冷酷的顏色。

修長的、慣於握刀的手。

「即使你受到超過這枚戒指可以承受的力量攻擊，它也能汲取我的魔力對抗。」

對著打了七年的戰爭、卻被預言即將死亡的對象潑灑怒氣。

無意義的。

洛基宣佈：「我要把你所有的東西都加上冰霜魔法。」然後他隔著厚重皮革捏瑟蘭督伊的手，「你也要。」

他們如此平淡而冷靜地接受了預言。

突如其來的冰冷溫度刺上肌膚，瑟蘭督伊指尖顫了顫。

瑟蘭督伊沈默許久，聽到這句話，眉間出現明顯的褶痕。

「廢話！這根本不必保證！我比你愛惜生命太多了！」他捉住瑟蘭督伊左手，拉了幾下才扯掉強韌的皮革手套。

「你他媽不要浪費時間舉那種你根本沒想過要做的例子！」

他呼出的那口長氣像是嘆息，輕輕捉住洛基手腕將他帶往懷裡。

「只是舉例。」

瑟蘭督伊靜靜地看他。洛基才突然發現自己在發洩情緒。

精靈對他包容向來安詳如最深沈寧和的夢。溫情脈脈也不曾讓一身戰甲的精靈王失卻威嚴。

一身銀白盔甲僵硬冰冷；他的手為了長時間持刀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內。洛基用臉頰去碰觸他溫暖的臉、蒼白修長的頸脖。這是洛基唯一在瑟蘭督伊全副武裝之下能感受他活著的地方。

洛基握他的手，「不要擔心，我是阿斯嘉最厲害的魔法師，魔力沒那麼容易被吸乾。」

「你該做的是優先保護自己而非他人。」

「……這變態。」他嘖了聲，這世界的反派真沒有美感。作為邪神，他鄙視不優雅的反派！

洛基很暴躁。

洛基任由對方順過頭髮，咬著拇指指甲腦袋不停運轉。「第一句……第一句是什麼，『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代表敵人會用火系魔法？」

吉爾-加拉德當時僅僅拍拍瑟蘭督伊肩頭，笑問：「來比誰殺比較多半獸人嗎？」

現在聽到預言的多了個不屬於中土的北歐神。

被預言即將殞落的精靈王沈默以對。他的沈默並非默許，洛基一把握住他雙臂，急道：「預言裡只有這一個線索。我就在你身上放一點冰霜魔法，不會有任何感覺、不會造成行動困難、也不用耗損你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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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戰場？你有那種想法我還真要感謝你們的神！你是精靈，還是個國王！你連不第一個往前衝這件事都做不到！」他真是太感謝精靈口中的伊露維塔了，竟然把精靈造得面對黑暗如此一往無前！退兵？他連想都不敢想瑟蘭督伊會做！

大綠林之王給諾多至高王一個冷眼：「你確定我們能在死前碰面互相報個殺敵數量？」

冰戒牽出一條細白的光線纏上洛基左手，同樣是無名指的地方，層層疊疊，直到那一條沒有形體的線在手指上纏出與冰戒同樣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