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精靈怎能理解人類的貪念，洛基充滿惡意地想。

「這很模糊。」難以確知是預言哪一方面，洛基一臉懷疑地看格羅芬德爾，換來一個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爽朗笑容。精靈的特性，他們總是遺世獨立。

「嗯——哼——」洛基發出不置可否的鼻音，整個人都被格羅芬德爾的稱呼弄得不對勁。

「埃西鐸……」精靈這種族一貫優雅的語調並沒有掩飾愛隆語氣中的痛心。「他將戒指視為補償，他應得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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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春天？

矮人最後離開，一把火，為太多太多他們無法收埋的戰死者送葬。

那張配合國王身高的床躺兩個男性以後不算太擠，也沒剩下多少空間。洛基窩進被褥裡發現瑟蘭督伊睜眼看他，什麼也沒說，只笑。

「統御之戒沒有被摧毀。」懶得拐彎抹角，洛基直接講出愛隆的言下之意。

最後聯盟之戰落幕。

人類率先離開了戰場，帶走被黑暗誘惑的證據。

「為何他在此時被蠱惑？他見證了七年間的鮮血、埃爾蘭迪的死亡……」

在夢境中看見，我能看到的只有你遺忘遠方，無法聽見古老的哀求。那些話語細得如同林間枯葉，最終落至靈魂的水面。」

精靈們不知道北歐神腦袋裡想些什麼，稍許致意便離開，沒有打擾重傷初癒的精靈王。洛基快步穿過戍守的士兵回到瑟蘭督伊身邊。

他都沒這麼叫過瑟蘭督伊！

阿蒙蘭斯位於長滿青草的山丘上，建築高聳，綠藤爬滿城牆

瑟蘭督伊自灰燼中揀出一塊看不出原形的金屬、以及水滴狀的金屬粒，任何裝飾與銘文皆不復存。它本該與納希爾得到一樣的美名，本應該。

初來時洛基沒想過會在這個世界待上這麼久，久到他見證一場長期戰爭的結束、久到他看見一個精靈國度的王都成為空城的最後。

「愛隆。」格羅芬德爾幾乎是一看到愛隆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好。

愛隆拾起破碎的納希爾聖劍，最終將之陳列在瑞文戴爾，見證人類與精靈的友誼。

另一道身披鎧甲的腳步聲快速而來，簡單的禮節。「格羅芬德爾、奧丁森閣下。」

格羅芬德爾問，「那麼，現在？」

他的精靈仍然躺在柔軟的織物裡，盡忠職守的加里安不知何時將簡陋的帳棚加上層層帳幔，希望他疲憊的國王不受打擾。

「某方面這是預言的特性。即將發生的事情我們能看得清晰，遙遠的未來只會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星光總會告訴我，關於這個世界。我並非刻意去『看』誰，而是星光恰巧在某個夢境告訴我關於瑟蘭督伊的事……一名精靈王對世界總有影響，無論他想或不想。」格羅芬德爾說。

大綠林精靈生還數量不到戰爭初開始時的三分之一，唯一慶幸的是這些犧牲換來千年的和平。

「他已離開，往米那斯阿諾爾而去。」[2]

「戰爭結束了。黑暗的靈魂得以留存，精靈與人類卻再也不會如此並肩作戰。」金髮的精靈嘆息，請轉告春天，他會明白的。」

他理解埃西鐸，人類的貪欲很像阿斯嘉諸神的危險與無窮盡的慾望。但他們不會被其他力量引誘，他們所有的慾望都源於自身。埃西鐸遲早會因為沒有將統御之戒扔下岩漿中而懊悔，而阿斯嘉諸神不會，他們毫無悔意。

「睡吧。」洛基躺在他身旁，輕輕拂開他落在頰上的白金色髮絲，「命運也不能將你帶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