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河岸旁的樹蔭底下，小精靈坐在國王的膝上，往後仰頭看一起與她聽故事、從頭至尾都微笑不語的國王，「人類真的可以一次吃一頭牛嗎，陛下？」

伊多拉懷疑地看他，又開始吸起手指。

彎身捏捏小精靈圓潤的胖臉又拍拍頭，洛基緩緩踱過去。

在場還有其他精靈，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們都停下了動作將注意力投至國王的方向。

「我不知道。」瑟蘭督伊沒有糾正伊多拉的用詞。北歐神在中土精靈的眼中，除了生命永恆以外，確實和人類沒有太大差異。「我只知道洛基身材和我們差不多，食量卻比大綠林裡所有精靈都大。」

※

「你要說約會的故事？」

這時瑟蘭督伊低沈嗓音遠遠切入他們之中，「洛基，過來。」

「我當然會，妳這小胖妞。」詭計與欺騙的大師、有條銀舌頭的狡猾之神直起身體，突然覺得自己一個奶娃被小看了。

「呃……和國王一起住在宮殿裡？」

洛基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而瑟蘭督伊手掌懸於他們交握的雙手上方。靠得極近，卻未曾碰觸；話語低長，如吟頌詩篇：

祈求夫妻伴行，擋住陰影；

「媽媽去森林裡收集食物，叫我乖乖的。你不會說故事嗎？」小精靈露出一個善體人意的表情，小小肥肥的手拍拍洛基膝蓋，「不會說故事國王還是會喜歡你。」

請一如將光芒送給星辰國度的子女。

願笑語久存於土地。」

「給曼威與瓦爾妲，所有古老的偉大的靈。

從頭至尾洛基任由瑟蘭督伊牽引帶動，沈默不語。直到他收回手，洛基才就著相覆的姿態用力握住他。

小精靈眼睛跟著長長的手指左右移動，直到洛基收回手還繼續發愣一會兒才慢慢說：「我想聽貝倫與露西安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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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的。」貼上洛基面頰，在他耳邊低語。無論何時洛基都是這樣微涼的溫度，讓他心頭平靜。「很快。」

歌聲悠悠迴盪在山林裡，他們的同伴贈與祝福給那對不相稱的戀人，他們將歌唱直至新的一天來到。此時此刻大綠林之王並非主角，他看著他的子民，嘴邊一絲微笑那麼溫柔。

溫柔悠長的話語，話語結束後精靈王看向他的眼睛，讓洛基突然以為這段祝禱同時也適用於瑟蘭督伊。

……這可像就一個普通的小孩了，洛基心想，但妳只會在我這兒聽到鮮血與謊言構成的邪惡床邊故事。他翻了個白眼，「去找妳的母親。」

「喔。」小精靈明顯沒有什麼興趣，拉拉洛基金綠交錯的衣擺，「我想聽故事。」

他有聽見女精靈說的一切，但他選擇當作沒有聽到。像個貴族一樣走到瑟蘭督伊身邊，對著另外二者點頭致意，溫和淡然，禮儀得當。

「噢，我相信你，我有國王的承諾。」

「不，想都別想。」狡猾。太狡猾了，竟然想用孩童的外表讓他卸下心防。洛基得意洋洋地在伊多拉面前搖搖手指，「我知道小精靈沒有外表看起來幼稚，休想打探那些不適合未成年的約會細節。」

「是的。他不是。」瑟蘭督伊引著洛基牽起女精靈的手，而他微微彎身，拉起了人類的，讓他們的雙手交握。「若祝福能更具備意義，便是我遵從我的心，做出與你們相似的抉擇。」

洛基隔天還是為伊多拉講了一個以前他與索爾的冒險故事，在他把這個趴在密林河河岸邊探頭的小精靈抓下來以後。

洛基輕輕環上他腰間，瑟蘭督伊帶著猶未消失的微笑側頭看他。看伴侶的凝視，看入他的渴望與祈求。

「那個人類與多瑞亞斯的精靈公主？我不會。」收穫小精靈『看吧你就是不會』的眼神一枚，洛基聳聳肩，「好吧，至少王子和精靈國王的故事我還是能講一些。」

祈求戀人的愛情如永恆的太陽與月亮；

「我將與我的伴侶一同給予祝福。」瑟蘭督伊說，示意洛基和他並肩而站。

「……不要那樣看我。我就說一個故事，說完我要和國王繼續約會。」

「呃，他不是精靈？」人類看了精靈王的伴侶好一會兒才疑惑地問。對方容貌英俊高貴、身材修長，整體與精靈很類似，可是沒有尖耳、身上沒有精靈鍾愛的星光、衣飾也不像精靈飄逸的款式。

「唔，」他聽著孩子的童言童語笑了出來，「還可以。」

「你是王子嗎？」

前情況會是以石材與木料為主體的地下堡壘』這樣的回答。

「……最後索爾穿著裙子殺死在場所有的食人怪，拿回他失而復得的槌子，吃飽喝足離開。」

伊多拉歪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不知道。」

小精靈搖頭晃腦，「您一定要花很多時間找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