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翌？”南文卿的目光有些迷茫，愣愣地看着眼前持剑的人。

夏翌没敢出声，也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剑尖，以防再伤到他，又不叫他看出端倪。

“交出……御玺？”南文卿有些不敢相信，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挪脚步，夏翌却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剑尖割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串血珠。

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夏翌剑被打落，不出多久便被几个御林军给架住了，孟奕瑶见小皇帝心神恍惚，摇摇欲坠的样子，也来不及跪拜，立刻上前将人扶住。

“啧，南文卿，你恶不恶心？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大概是剑举得有些手酸，抵着南文卿喉间的剑尖退了退，夏翌戏谑地笑着，用剑挑起了小皇帝的下巴。

也对，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好骗？”南文卿讷讷道。

一国之君，当真是被羞辱了个遍。

问他从前种种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而手持弯弓，银甲白袍凛凛而立的救命恩人，竟是平日里被他们口诛笔伐的孟将军。

“自然，皆是臣钰州的私兵，陛下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夏翌笑道。

一进一退，几轮攻防下，南文卿终是吃力了些，手中折扇被震落在地，再想闪避时，刀刃已然抵至喉间，若他再敢挪动片刻，便是血溅当场。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说这种话。

可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花灯，还放吗？”

音日种种，只是为了消除他的猜忌，为了今日......筹谋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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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持剑之人，南文卿心神一晃避闪不及，左肩被深深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血口。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料想过小皇帝会大哭大闹，甚至想好了一连串的说辞来回应他的诘问。

失望，死心，忘了他，然后做自己的皇帝就好。

“这都是你的人？”南文卿问道。

“所以你说你喜欢我，也是假的，也是假的......”南文卿没有问他，只是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朕无碍，幸得你及时赶到。”南文卿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孟奕瑶道。

可是沉默了好久，他只是呆滞地轻轻问了句：“那花灯，还放吗？”

南文卿身子一颤：“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说丞相你一直都__”“臣觊觎陛下的皇位，天下人人皆知，是陛下太好骗了而已。”夏翌打断他道。

“瞍__丨”短暂的僵持后，一只长矢破空而入，将夏翌的剑直直打落在地，随着剑落地“眶当__”声响后，又是一批人马拥入酒楼内，室内亮堂，清晰可见来者，是皇宫御林军！

南文卿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还想再问他。

他攥紧拳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文武百官都看着，他是大南的皇帝。

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忽然被抽空了，只留下一个空落落的洞，被风割得生疼。

那人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随着南文卿一个闪躲，也顺势朝他心口攻去。

南文卿觉得有些头晕，心口疼得要命。

只是那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护陛下周全，是臣的本分。”孟奕瑶连忙搀住他的手臂，哪里没事，分明都快站不稳了。

“陛下还是莫要轻举妄动的好，刀剑无情。”夏翌皱了皱眉头，冷冷道。

“自然，这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局，为的就是将臣在钰州的私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入王城，啧，陛下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夏翌答道。

他唤得很轻，声音甚至因强忍着哽咽有些沙哑，夏翌却听得清清楚楚。

!

见那长剑寒光熠熠急促袭来，小皇帝不得已又持扇去挡，又生怕扇尖的利刃伤到那人，招式见皆有保留，远不及对面的迅猛。

“陛下，交出御玺，或可保住一命。”夏翌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夏翌手一颤，险些没握稳剑。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将他狠狠抱住，搂入怀中。

众官员如释重负，纷纷望向门口的方向。

像是正在慢慢割裂着什么东西，带着他心底的那份喜欢，一起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