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一半的鲜血在雨水的浇灌下瞬时又晕染开了，沿着衣袍流动着，腥臭难闻。

“好。”夏翌讷讷道。

夜幕漆黑，打更的更夫被他派人敲晕，装作醉酒带回了家中，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他就这样一个人，一直走到了宫里。

南文卿抬头，便看见这个头发还没有擦干的家伙，正攥着衣角，不知从何说起。

外面是细雨不断敲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似乎只要再大一些，就可以淹没那些冤魂的呼号。

今夜注定无眠。

说完，她立即伸手抽走了夏翌手中提了一路的短刀。

他只是，太难过了？

“臣......”夏翌攥了攥拳头，“臣怕陛下，再也不喜欢臣了。”

南文卿眯着眼注视着夏翌一一他埋着头，声音也在发抖。

他知道炸药的量不少，也估了估数目，却还是没想到竟有这么多。

“夏翌。”刚入了宫门，便被人拦住了。

隔着老远却看得见寝殿中灯火通明。

“你别胡思乱想了，陛下没有怨你。”孟奕瑶叹道，“他只是......太难过了。”

“咳咳__”还是孟奕瑶率先打破了沉默得尴尬的气氛。

寒风乍起，天空竟飘起了细雨，倒是天公作美，为夏翌清理了这血腥的地方。

第77章 柳白安

一袭白袍，负剑而立。

寝殿内，南文卿正坐在龙椅上批着奏折，连夏翌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有察觉。

“孟将军在这里等我？”夏翌苦笑道。

“陛下。”良久的沉默后，夏翌忽然开口道。

待上面彻查完来者身份，酒肆的门也被死死关上了，只传出阵阵惨叫声，鲜血四溅，从门缝里止不住地往外渗，攀爬过石阶，又流入地缝，流到最阴暗处......像极了努力挣扎着逃命的人们。

“陛下让我等你，啧，先带你去沐浴，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就你这鬼模鬼样的，哪敢把你放寝宫去？”孟奕瑶散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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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孟奕瑶愣了愣，“那行吧。”

他拿着那把短刀，踏着血水在雨中不紧不慢地走着。除了路是对的，没有人能从他那空洞的双眸里看到任何别的东西，仿佛行尸走肉。

南文卿起身走向他，缓缓道：“朕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不说话了？夏翌顿了顿，“臣是天不怕地不怕。”

夏翌没有带伞，马也早令人牵回去了。

“你啊__”小皇帝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忽然泛起笑意：“真是拿你没办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孟奕瑶心里嘟囔着。

“既然人带到了，那臣先退下了。”

孟奕瑶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索性不多言，将他带至里寝宫不远的小轩中。

“孟将军不出去？看我更衣吗？”夏翌湿漉漉地站立在门口。

他命羽林军处理完便回去了，自己却在酒肆坐了很久，直到看见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是该回去了。

待眼前的人越走越近，他低着头道：“可是臣怕陛下。”

夏翌一怔，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这凶器握了一路。

夏翌蹙眉，忙令卢钤带人来进行销毁。

夏翌在原地呆滞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孟奕瑶拉上门。

洗一洗，洗一洗或许就干净了。

于是随着关门声响，空气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群人往城里搬运了这么多炸药居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看来这城门的守卫是该换一换了。

“是吗？那你说说，怕朕什么？”南文卿板着脸道。

日则月盈，明日这王城内照样是市井暄嚣，叫卖声连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