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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白光晃得脑中空荡，先前的酒气在五脏六腑间蒸发，他心口砰砰直跳，亢奋汹涌的情绪瞬间翻腾上来。

兼竹晃回他跟前，“仙尊怎么大早上就不理人。”

兼竹就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昨天晚上他只是对怀妄笑了一下，笑一下也不算逾越吧。或者是自己傍晚走的时候太趾高气扬，蔑视了怀妄天下第一仙尊的威信。

他沿着山阶下去，穿过苍梧林到了席鹤台，大概是他今天起得晚，怀妄晨间修行结束正往回走。

兼竹看着怀妄，视线沿着对方的眉眼、鼻梁、薄唇一路向下细细描摹。酒精将那些隐蔽的念想放大，夜晚捅破了白日里用于遮掩的纱网。

夜风徐徐，醉人的酒气弥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苍梧林间，怀妄垂眼，“刷——”一声腰间问闲出鞘。

兼竹一觉睡到天亮。

怀妄的眼神扫过来，“你没正事干了？”

两人之间已相距不过两三步。

暧昧得惊心动魄。

“嗯。”兼竹应了声，声音比平时要柔软几分。

怀妄这次停了下来，“有事？”

他看见怀妄眼中倒映着自己，眼角的薄红蔓延至耳尖，从黑发中露出那小尖角的滚热。

怀妄说，“你不是要找人。”

怀妄开口，“你喝酒了。”

他转头又叫了一声，“仙尊。”

推门而出时，外面天光大好，早已过了上课的时辰。

真是乱七八糟。

日头已高挂上空，苍山中空气却依旧稀薄清寒。

剑端划过裸露的地面，留下一道深刻的沟壑。

，转头便在席鹤台上瞧见一道身影。

怀妄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须臾之间像是恒久。兼竹只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朝着后山的方向一步三晃，飞扬的薄纱卷走了浮躁的空气。

皮肉之罚

怀妄看着他，鼻尖萦绕的酒气突然变得浓烈而辛辣。

他朝怀妄走过去。

兼竹愣了愣，没想到怀妄还会主动提这事。他揣着袖子，指尖在胳膊上搭了两下，“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他若一直躲着我，我便永远寻不到他。”

像是藏不住情.潮，终于露出了一点马脚。

怀妄早早便知晓兼竹回来了，只是一直没管他。这会儿闻到酒气，他皱了皱眉转过身。

怀妄看也没看越过他径直要走。

兼竹朝着怀妄抬眼一笑，此间月下，酒色媚人。他眼底翻滚着浓稠的情、沉浮的欲，像要揉进他眼尾的绯红，淌入这月色。

两人迎面碰上，兼竹打了个招呼，“仙尊。”

意思是说他太闲。兼竹哽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道，“什么才叫正事？”

兼竹怔了怔。

剑招连绵如幻影飞花，一息间四十九式落下，地面积雪被剑风带起，方圆五步内雪花逆飞。

收招，入鞘，怀妄穿过簌簌落雪走回自己的院落。他想，兼竹大概是醉迷糊了，把他错认成了前任。

不过那又怎么样？

唯有落雪薄凉，细细密密地掩住了地面上那道深长的沟壑。

院门打开，又吱呀关上，席鹤台上再无一人。

皓月之下，修长的身姿立在涯边，银发未束，几乎融入那月华清晖。